空气中隐隐流动着名为宣示主权的意思,如果之前兰蒂的学生还无法确认白佳莺和沈森格之间的关系,当下沈森格这番话算是彻底笃定了他们的念头,白佳莺在沈少心里真的不一样,甚至还有可能进驻沈宅,那么这一次圣诞舞会,沈森格的舞伴似乎不言而喻了,非白佳莺莫属。
“佳莺我就说沈少肯定对你有意思,从来没有人能让他说出这种话,你看婉言学姐的脸色哈哈哈......”
白佳莺的脸上并没有开心,而是偷瞄了一眼林重欢,这个机会林重欢是注定得不到的,如果给了她白佳莺,她心里也不会好受,但假使她真的有机会过上另一种人生,她可以为家里减轻负担、她的父母无需为生活的负担殚精竭虑、她的未来是光辉灿烂,不再需要苦苦挣扎于底层,而直接跨越阶级享受到最好的资源。
重欢紧闭双唇,这种事情需要先下手为强,就算沈森格优待白佳莺,但毕竟做出决定的是他爹。重欢快速地想好解决方案,她就是不甘心,可事实就是她没能像白佳莺那般有魅力,既然如此那就在行动力上加码,她需要砝码,而许叁律是个很好的选择。
想着重欢绕开吵闹的人群,直奔许叁律的办公室。
刚想敲门喊报告,重欢避无可避地和办公室内的男生视线交汇,“林重欢,你找我小姨有什么事儿,她刚出去了,你有什么事儿下节课再过来吧。”
“没什么事情,上次许老师给我送了饼干,特意来感谢她。”重欢不愿再逗留下去,纤瘦的侧脸在落日余晖的照耀下有一股独特的清冷感,重欢的皮肤很白,至少在许文弱眼里是这样的,他挠了两下后脑勺,道:“等等,林重欢,那天白佳莺说你成绩很好,我小姨也经常夸你,这样好吗,你教我写作业怎么样?”
“?”重欢楞了一下,“不好,我没时间。”
“怎么会,林重欢你那天不是说白佳莺能做的,你也能做。”许文弱恍然,“你是不是担心我会像格格一样欺负你,我向你保证我从小到大没欺负过一个女孩子,而且我是真的需要一个学伴,如果下次考试再全科不及格家里就要送我出国了,我...不想离开兰蒂。”
“但这和我没太大关系,许少可以选择的人很多,没必要选择我。”重欢的选择一向很明确,如果有了更保险更安稳的选择,何必要和一个不稳定的因素捆绑在一起。
许文弱咬了下后槽牙,上前一步攫住重欢的小臂,妄图打破这个人眼里的冷漠,明明语气里满满都是恭敬,“我付你钱!给的不比沈森格给白佳莺的少,你不就想要这个,我给你就是了。”
“诶哟两个小年轻在我办公室里做什么,还正大光明堵在门口,啧啧啧,真是年轻气盛。”
重欢拧了下眉,把手臂从许文弱手里抽回,“许老师,我找你有重要的事情。”
“说吧,大家都不是外人,是吧弱弱,没想到啊虎头虎脑的弱弱也终于要早恋了,啧啧啧,重欢啊......”
“许老师,不是这样的。”重欢掀起眼皮淡淡横了眼高大又无辜的许文弱,“能不能请许少先出去一下。”
许文弱扮了个鬼脸,插兜走了出去,然后重重关上办公室的门,拿出手机快速发了一条消息,勾起笑。
回到教室后,江月能转过头冷漠说:“给钱。”
许文弱恨恨地转了一千,忿忿不平地盯着办公室紧闭的门,拖着下颚想方才的情景,林重欢身上没有兰蒂富家女身上惯有的香水气味,只余干瘦与死白丝毫没有看点,不过她们到底谈什么要谈那么久。
“格格,白佳莺反抗你的时候你会做什么?”
“反抗?那可不叫反抗,无痛无痒的撒娇罢了。许文弱,你为什么一直盯着你小姨办公室?”
“撒娇??”许文弱质疑,不过很快转念,也有道理,白佳莺那种女生不管怎么生气,都一副娇软可欺的样子,在男生眼里确实就是撒娇,但林重欢很奇怪,对太奇怪了,到底一个女生是怎么做到将讨好与疏离共建在同一幅身体里。
“许弱弱,你想好圣诞舞会的女伴了吗?还是说像你初中那样邀请你小姨跳三年舞。”江月能恶趣味地写着自己的圣诞计划,边调侃着许文弱。
边说着,许文弱发现办公室的门开了,刹那和女生冷淡的眸子相遇,重欢伸手挡了下直射的阳光,微眯眼眸,许文弱悠悠道,“格格,你要是不愿意资助林重欢,我资助她。”
“随你啊,不过我说你的眼光什么时候那么差了,我们班哪个女生不比她来劲,就那个死鬼样,能给你带来什么情绪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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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价值吗?许文弱本身就是个情绪价值机器,他完全不介意身边的人是E人还是I人。
时间匆匆过去。
圣诞夜的放学后,林重欢第一次跟在沈森格他们身后走,当然还有白佳莺,自从上次那件事后,白佳莺和她很久没有交流了,这次也不例外,林重欢自觉地远离沈森格和白佳莺,无奈只能和许文弱挨着坐。
他们先去了躺造型室,为的是这次的圣诞舞会,当然少不了需要换礼服的桥段。重欢边脱下衣服,边想着许文弱跟她请求的事情,希望他是真的需要她的帮助。
在外面贵宾室等待的三个男生,开始讨论起这次的考试成绩,讨论到一半,换衣室内传来白佳莺着急的声音,“有人能帮我扣下后背的扣子吗?”
沈森格放下手机,嘴边笑意荡开,“女生就是麻烦。”
“喂沈少爷,你也未免太过于主动了,不是说要欲擒故纵,相互试探才是最高的境界。”江月能展开双臂横在沙发上,腿儿有一下没一下地颠着,“过于近距离,女生可是会逃走的。”
“我自没你那么多风月经验,但我沈家的信条是想要什么就去得到,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江月能吃瘪地扭头和许文弱说了两句,许文弱抱臂不认可,被江月能推了一把,“去啊,那小丫头肯定遇到困难不敢出声,那边那个试衣间。”
重欢自也是听到白佳莺那声呼唤,她努力够了两下背后的纽扣,这件新中式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太好穿,关键虽然是新中式,但后背却漏了一大半,她这种干瘪的身材穿上全然没有模特图一般好看,倒是白佳莺身材和皮肤都是一等一的好,重欢已经能想象待会儿出去后差距会有多大。
她凝视着手机里的时间,如果她迟迟不出去,是不是也没人会在意少了她,说到底她不是他们在意的对象。
可这毕竟不是她的真实想法,她才十六岁,本就是可以无忧无虑的年纪,怎么会不在意有人关心呢。
【王阿姨:欢欢,医生说如果能凑到钱,请全兰城最好的医生做手术,成功率远比现在躺在重症病房要高得多,听你说找到赚钱的法子了,只要合法合规就行,就是不要太勉强自己。】
重欢蹲在地上抱着手机会心一笑,想着奶奶病好后,她们还能在那间老房子里一起看八点档的肥皂剧,夏天煮绿豆汤喝......
嘶啦——试衣间的帘子被扯开。
重欢心一惊,还不等她出声,背上附上一双温暖的手,“别动了,我不会碰其他地方,也不会有其他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