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冷的灯光下，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走近，俏生生一张脸上是重欢认不得的表情，鄙夷与疏离。

紧接着脑袋就开始发痛，彻骨的痛感令她只能蜷缩在地上，颤抖、扭曲，仿佛一条最卑劣的蛇。

重欢已经无法正常思考了，发狠咬了一口自己的下唇，腥咸的滋味渗出，这应该是沈森格想得到的结果，为了给他心爱的女孩报仇。

终于她眼眸逐渐清醒。

贝齿夹杂着红艳的血色，显得格外震撼人心，垂落腰间的黑发缠绕着背部可怖的血痕，有种绝望的凄美。

她发现自己并没有幽闭空间导致其余的感知力提升，反而有些迷失，时而觉得全身发烫，时而又冷得直打哆嗦。

许文弱和重欢的眼神不期而遇，他努力挣扎着双肩，但依旧无济于事，被江月能摁在椅子上。

“林重欢，这下你应该能说实话了吧？或者，先让我们许少听听姚大千金知道的内幕，好让他看清自己是如何被一个恶毒的女人耍得团团转。”一个穿着铆钉皮衣的男生吹了声尖锐的口哨，站在江月能面前狐假虎威。

姚灵沚裹了一件雪白色的皮草，被江月能的大手猛推了下，不甘地被推至重欢的面前，姚灵沚从小天不怕地不怕，这时候也害怕对上重欢冷寂的神色，她打了个冷颤，心想不能在沈森格面前露怯，只是一个林重欢而已，不能因为这样一个人物得罪了沈森格。

女孩快速地稳住心神，几步上去就给重欢了一个巴掌，没等重欢反应过来，瞬间又被姚灵沚揪住了一侧的头发。

“告诉你，别跟本小姐耍小聪明，这次要不是沈少指点迷津，我还真就被你这等小蝼蚁给迷惑住了。”姚灵沚尖着嗓音威胁道：“本小姐就是太容易轻信人，才会听了你的妖言，不然我可干不出这种残害同学的事情！”

“姚灵沚你闭嘴！”许文弱再也忍不住了，他愤力挣脱开江月能，怒火快要烧到顶点，“你自己蠢，赖林重欢做什么！要不是你有心，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姑娘能指使你什么！”

重欢肿了半边脸，鲜血顺着嘴角漾开，痛感早已深入骨髓。有的时候重欢很想告诫自己，有钱人真没良心，他们并不单纯也不可靠，但此时此刻，重欢心里想，许文弱也许不一样，他相信她。

而且是在那么多谩骂诋毁面前，他义无反顾地站在她那一边。

她露出一个无比诡异、难堪的笑容，这个微笑更让姚灵沚害怕。

“你还敢笑！”

“姚灵沚，我只是笑你太没胆量。”重欢吐出一口血沫。

如果她是姚灵沚，她绝对不会被一个男人胁迫住，一个男人的爱慕太过肤浅，她不需要。奶奶虽只是个小学老师，但也从小教导她，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可也正是这样，重欢才会惊异于许文弱的信任，不需要利益就能得到的东西，总是太过奢侈的，重欢不愿意相信，但又忍不住去确认。

“许文弱，你能救我出去吗？”

姚灵沚当即又给了重欢一个巴掌，似乎是在嘲讽她无妄的挣扎，都到这步田地了还在幻想生机，不乖乖认错、立正挨打，还在想着无罪释放，简直可笑。

因为这个女人，她在沈森格面前丢尽了脸，她可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林重欢，我们都和你非亲非故、无冤无仇，为什么你就不能承认自己做错事情了，我到现在都还不敢相信你是这样的人。害人之心不可有啊，你为什么要害我。”白佳莺的声音陡然响起，一双大眼睛水汪汪得看着重欢，眼里藏着泪水。

沈森格感知到白佳莺的情绪，更是反感眼前死鸭子嘴硬的女人，他蹙眉道：“月能，再给你三分钟的时间，只要掌握了她的亲口证据，我就有把握将这女人从兰蒂赶出去。”

这是要逼她退学？？！

许文弱瞪大眼睛，伸手就拽住了沈森格的衣领，“你凭什么？就为了一个白佳莺？你要做到这个地步，非把人往死里打，让她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你才觉得开心？我、我不相信这是你爸教给你的道理！”

“如果她有足够的能力，那就来报复我好了。”沈森格回给许文弱一个阴恻恻的笑，轻松地甩开许文弱布满青筋的手，“她既然有本事触及到我的逆鳞，那我也要回应她一个不争的事实，在没能力的人那里，在意的人叫软肋，但在我沈森格这里，白佳莺就是我的逆鳞，绝不会成为我的软肋。伤害她一寸，我敬你一丈。”

“而且，我记得她是不是还有个病危的奶奶在医院。”

重欢欻得抬起头，眼睛里充斥着惊恐，忍耐了好久的防线，在这一刻快要逼近瓦解，无论旁人怎么屈辱地对待她，她都只记得自己的目的，那就是拿到钱救奶奶，所以她会去做突破道德底线的事情。

可她不知道万一有人拿奶奶威胁她，她还有什么办法保住奶奶。

腰背后的被绑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被解开了束缚，重欢双目失去焦距地看着自己布满勒痕的小臂，渐渐握成两只拳头。

她告诉自己，此刻她只需要像一条地狱里最阴暗的游蛇。缓慢地往沈森格的方向爬去，一步步靠近那个要扒掉她一层皮的男人，她可以被退学，但奶奶不能因为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