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有奶奶一个亲人了。
“林重欢...”
许文弱的声音响起,重欢忍着快要崩溃的情绪,抹了一把血和冷汗混杂的脸,脏兮兮地抬头,心里闪过千万种应对的措辞,但她知道他们是铁了心要将她的脊梁骨压弯,就如同之前的程宇一般。
可她没有程宇一样幸运,她抢走了原本属于白佳莺的机会,这次没有人能来救她了。就连她自己也无法。
远远的,重欢又看了一眼男孩原本蓬松干净的金发,此刻凌乱在灯光下,她这时候竟然觉得如果能rua一把也不错,许文弱被皮衣男重重地摁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人一身斑驳地爬过去。
“是我做的,沈少。”
重欢揪紧沈森格的裤脚,认命又畏缩,脊梁骨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弯下去,可能她这种人的命就是如此吧。如此卑微,如此不堪,又如此不值一提。
男人眸里的寒冷令重欢止不住颤抖躯体,她的疼痛阈值快要到达顶峰,紧绷的身体忍不住扭曲成一团,沈森格厌恶地踢开重欢的手,马上黑衣保镖蹲下来替他将裤脚擦干净。
“总算松口了,格格,这样就行了,也好给校长交差。就是你爸那里需要再应付一下,听叁律姨说你爸有意资助林重欢,这女人的诡计可真高明,连你爸都能被蒙骗过去。”
“她估计调查清楚我爸妈的定情之作是《梁祝》,这个不难,难的是怎么做到弹到我爸心里去,估计又是那一套献殷勤的方法请许叁律帮的忙吧。”
“但你又不是不清楚许家的女人,那可不是好惹的,普通人能入得了她们的眼?就连许文弱都是冠的母姓。”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许文弱认真地走到重欢跟前,眼睛凝视着她,似乎是在质问她方才那句回答的真假性。
重欢察觉到他的注视,偏头又吐了一口血沫,清理掉口腔内恶心人的铁锈味,没搭理他。
“你能再说一次吗?”
“许少还想听什、么?”重欢咬着牙齿才能蹦出完整的一句话,是真是假早就不重要了,只要沈森格想她离开兰蒂,有的是办法,这只是个导火线,为的是让他有理有据地赶走她。
至于许文弱,重欢还是有些不一样的,至少他给予过些许真心,这就弥足珍贵了,她也不想再加深这层关系,点到为止就行。
以后他们应该不会再有交集。
许少,呵。
许文弱自嘲地勾起嘴角,金色的发丝沾湿了汗水粘了几缕在脸颊旁,他突然想起林重欢问他的话,如果她本就是这样的人呢,他还会觉得她值得被珍惜吗?
或者说,他对她的好建立在她同样是个很好的人,如果她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人呢,他是否觉得错付?
这些问题令许文弱陷入沉思,但重欢很明显完全不想交流,似乎已经失去了希望。
“林重欢,你整晚跟我待在一起,是为了做不在场证明。证明你没有参与残害白佳莺的行动里。”
或许因为重欢冷淡至极的态度,许文弱用的是陈述句,并且越说语气越淡漠,他控制着仿佛被背叛的怒火,紧扣住重欢的肩膀,“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解释!”
他依稀能闻到重欢身上浓重的血腥味,江月能看好戏般地靠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点了根烟。
高级香烟的气味逐渐弥漫在小小的隔间内,重欢止不住咳嗽,泪水也一并呛出眼眶,好难受、好想结束,重欢脑子嗡嗡地跳动,仿佛里面有一面大鼓在疯狂地敲打。
她能解释什么?解释有什么用?很显然姚灵沚卖了她。相较于姚灵沚,明显是她林重欢更好欺压,成为白佳莺事件的替罪羊。谁都只是为了自身的利益行事,怪只怪她没有能力抗衡沈森格。
“许少,我已经认罪了,可以放开我了吗......”
重欢虚弱地只能用气声说话,只有毅力支撑着她保持清醒。
许文弱眼眸闪烁了下,像甩开什么脏东西一般放开了重欢,棱角分明的五官在灯光下不再像方才那个窝囊废,而显露出锋芒。
“我早该想到,你和那些女人没什么两样,是我看走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