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调的灯光下，血袋里的空间逐渐扩大，直到装满了一大袋，观察到女孩虚弱的唇色，护士不忍心地拔出针头，在针孔扎眼处擦了擦酒精，贴上棉花和胶带。

“按着。”

一个人本身献不了多少血，所以除了重欢外，从兰城各地来的RH阴性血人群也都紧赶慢赶地献血。

护士很快走了，应该是着急送血袋去手术室。重欢扭头，想着去奶奶那儿的沙发去睡会儿。

灯光幽幽，头又是一晕，手臂上堪堪搭上一只手，她笑，“许少，我还没那么虚弱，睡一觉就好了。”

许文弱不置可否，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止，固执地把她送到住院楼，大楼下，雪已经积到了一定厚度，在两人的身后留下一串清晰可见的脚印。五六点的医院，还没有多少人，重欢拦住了许文弱，意思是就送到这儿。

“我说过会给你一份工作，以后你不需要那么辛苦，到处做兼职。”

重欢盯着他的黑眸，直到把许文弱盯得不好意思，他说：“是，我调查了你的过往，但只是...想多了解你。”

重欢抿唇，最终弯了弯嘴角。

“回去吧，许文弱。”

“就那么想赶走本少。”许文弱拉住重欢的手臂，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这里面有些钱，是我的零花钱，就当提前给你预支工资了。”

重欢刚动了动嘴，许文弱立马把围巾裹紧，“行了行了，昨天你骗我的事情我还没忘，现在本少爷气还没消呢，看到你就心烦。”

在没人看到的角落，江月能看着走近电梯的女孩，从角落里出来，眼尾扫了下沉思的许文弱。

“我劝你别陷进去，毕竟我们都不是好人，如果被她知道......”

“闭嘴。”许文弱径直走向另一栋楼，“江月能，我和你不一样，我有心。”

“呵，可笑。在黑夜里久了，偶然遇到点光，就以为能脱离黑暗吗？”

“或许是因为我从来不知道，原来还有另一种生活，所以把黑暗当成日常。”

江月能站在风口，雪花落到他黑发上，眼眸怔了会儿，很快恢复冷淡，拯救什么的，想要救那就救到底啊，没有人能一直在身边，女人，最是善变，只要有了更需要关心的人，马上就会变心，从来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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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欢好几天没再接收到学校那边的消息，不过奶奶的情况，她也没心思再去学校。可能是沈家这几天有大变故，一时间没空搭理她这种小虾米，不过重欢后来又细想，沈森格就算再胆大妄为，也不可能代校领导，执行退学的权力。应该是她当时太紧张奶奶，所以才会掉入沈森格的陷阱里。

不过，重欢按着口袋里的银|行|卡，是需要好好感谢下许文弱。

但她几乎没什么朋友，确实不知道应该给人送什么答谢礼，等下...朋友。她把许文弱当成朋友？

重欢没忘记许文弱近乎死亡般冰冷的话语，能刀人的眼神，但比起这些，毕竟是她骗人在先，许文弱并没有对不起她。

想到这里，重欢竟然松了一口气，她握住奶奶皱纹斑斑的手，真心地笑出声。

只要沈森格愿意兑现承诺，她的人生依旧充满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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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物？”

重欢认真地点头，“年轻人一般送什么礼物啊。”

王娟只有在重欢不在的时候代为看护，这几日重欢留在医院，身边也只有几个护士，只能旁敲侧击地问问，大家都是年轻人，可能喜好也类似？

“那首先要看为什么要送，如果对方确实帮了很大的忙，那这件礼物就要送到对方心里去，同时也要顾及对方的身份地位之类的，像领导就要上档次又不能太高调，像朋友，就要送他喜欢的又没有的，像伴侣嘛，这个当然不好说啦哈哈。”

“不不不，不是伴侣！”重欢转念道，“又像领导，又像朋友的人。”

重欢计算了下自己攒下来的钱，除去之前给奶奶付的住院费、医疗费等等，所剩下也不过几百来块，还需要应付这几天的饭，索性快寒假了，又可以去做兼职。

“如果预算不充足，可以先去问问他喜欢什么，人总是有很多爱好的，可以挑你负担得起的那个。”

一想到许文弱的家世背景，重欢心里惴惴不安，像他这样的人，应该什么好东西都见过，会看得上她送出的礼物吗？不不不，重欢又否定自己，重要的不是礼物，是心意，礼轻情意重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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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城这几日换下了圣诞的节日氛围，街道、商场上都挂起了红灯笼和对联，快到年关了，过年的气氛扑面而来，家家户户都筹备着年货和年夜饭。

对于普通人家而言，这样就足够温馨美满了。

一家人做好一桌子可口的饭菜，和和美|美地吃饭、看春晚，一起守岁、倒数新的一年的来临。

曾几何时，重欢也是其中的一员，她黯然神伤地看着清单上的食材，可惜今年只有她一个人。

许文弱给了她一份工作，简单来说是许家的帮佣，实则就是什么活都要干，不单是打扫卫生、还有洗菜拣菜帮厨、打理花草树木......对于许家来说，也不过给口饭吃那么简单。

听几个年长的保姆阿姨说，许家的老爷夫人今晚会回来，所以她们今晚不用伺候太晚，许家对待手下的人相对亲和，过年给他们放年假，给年底红包，还送好多粮油副食品。

重欢除了早上应付了一块面包，忙到现在就没再进食，早就饿得肚子受不了，此刻映入眼帘的全是薯片、鸡腿、饼干，还有鼻尖吸入的熟食区的烤鸭、烤鸡......

更可气的是许文弱让她买了一长串的零食清单，而他本人却在家里睡大觉，但她也没法埋怨什么，如果不是许文弱，她就要冻死街头了。

重欢三五下把推车装满，正在离开，突然想起还有一个重要的东西没买。

每年过年奶奶都会给她准备个蛋糕，因为这是除去生日外，她唯一能毫无负担买蛋糕的机会，她嘴特别叼，尤其喜欢草莓蛋糕，要知道当季的草莓蛋糕可比普通的水果蛋糕要贵上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