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夜晚,沈海阳特意减短了会议的时间赶回沈宅,在这个敏|感的时间段,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足以撼动他这尊大佛。
他先是毫不留情地处置了涉事的女佣,倒也没立刻开除,而是只准她们打扫宅子最边角的花坛、灌木丛,一律不准踏入内宅半步。
但重欢对这些不痛不痒的处罚,心中无波澜起伏。
她真正想看的,是沈海阳对幕后黑手沈森格的处置。
就算女仆不说,沈海阳不会不知道这是谁指使的。
“欢欢,怎么这样看着爸爸?刚刚见你吃的不多,现在是又肚子饿了?”
重欢警惕地收回自己的眼神,偏过脸去,“吃饱了,还吃撑了,沈家的饭菜很是美味,就是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尝到。”
沈海阳一听,心软地红了眼眶,想到重欢过去十多年吃的都是那些糟糠,恨不得天天让厨房做满汉全席,把逝去的都给补上。
“你喜欢吃什么,跟厨房说——”
“可万一厨房不听我的呢,像今天发生的事情一样。”重欢抿了口泡得热乎的蜂蜜水,皱了皱眉,好甜的口味,“难道你是想发生事情再去处理事情,而不是提前预防事情发生吗?这可不像你们做生意的人。”
沈海阳此刻听明白重欢话里的意思,他这才发现小姑娘眼里闪过的狠劲。
或许重欢不是他想的那般,如阿谣一样温婉柔弱的女子。
但不管是什么样的,都是他们的好女儿。
“这件事你先听爸爸的,之后爸爸跟你保证,再不会有同样的事情发生。对了还有你上学的事情,欢欢你放心,有爸爸在,再没有人会针对你,只是这个班级问题......”
“我知道你的顾虑。高一一班是高一年段最好的班级,如果把那些人都换走,恐怕会让另外几个校董不满,你是想我退一步,继续待在曾经充满回忆的地方是吗?”重欢笑吟吟地把滚烫的蜂蜜水倒进茶几上开的正好的兰花盆里。
沈海阳也没料到重欢能懂这其中深浅,确实,他沈家是兰蒂最大的股东,但人心才是最需要揣摩和度量的。
毕竟每个家长都疼惜自己儿女,无一例外。
“你别觉得在这一点上对不起,我很喜欢许老师,她教会了我很多。”重欢难得脸蛋明媚些,沈海阳也回想起当初许叁律极力推荐重欢时的场景,当初...当初为何不早点发现这一切!
“所以,我不想换班级。”
“欢欢,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重欢眨巴了两下眼睛,露出一副纯天然无公害的表情,“那里还有我忘不掉的同学们,我自然舍不得走,如今我迫不及待想赶快见到他们,想看看他们见到我惊不惊喜,开不开心。”
重欢仔细询问了下,正巧她缺席的时间里,学校组织了春游,原来在她最悲惨的日子里,那群少爷小姐们在快乐玩耍啊。
沈海阳见重欢心意已决,除了倍感欣慰之外,只觉得这个女儿不一般,这才是他沈海阳的亲生骨肉。
“这是什么。”
重欢见沈海阳在自己面前放了张黑色的物品,似乎是张卡。
“想买什么就刷这张卡,这张卡是爸爸的副卡,欢欢不要给爸爸省钱,知道了吗?”沈海阳试探性地伸出手,想摸摸重欢的脑袋,却在触及她冷漠的眼尾后,放弃了这个举动,可能还不到时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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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正是如沐春风的最好时节,阳光也格外偏爱青春靓丽的少男少女,第一节预备上课铃声响起后,一群人懒懒散散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似乎永远也不会有值得他们忧愁的事情。
除了此刻的上课、写作业、考试。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和改变,在这里依旧是那年模样,唯独变化的也许是少了一个座位。
“小道消息——!我们班即将要来新人了!”
“切,这个时间点来,又是哪个老总的千金公子?”
“据说是个女生,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学学我们许少爷,那丫头走后,就再没露出过笑容,好像我们都欠了他一样。”
“谁让你们议论小爷我的!”
许文弱一个大步上前,揪住两个男生的后衣领,一脸满不在乎道:“不属于这里的人,终究会离开,小爷我早就懂这个道理。”
“是啊。”江月能慢悠悠地走过来,又转身离去,“而且让我们许少烦心的另有其人呐,一个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绝世美人儿。”
“江无能!你给小爷住嘴!你的“口粮”还在小爷手里......”
“等等。”许文弱一摸校服口袋,哪里还有香烟盒的踪迹,抬眼一看果然落入了这老狐狸的手里。
“算了,我也管不住你的烟瘾,我许文弱一个也管不了。”
自从那天后,她突然消失,自此了无音讯,家中大事小事因那个来路不明的私生女搅和得一团乱,再是沈森格貌似也终日郁郁寡欢,他所想要珍惜的友情、亲情在那之后,都变了。
让他心烦吗?
是啊,怎么能不心烦,她似乎是换了号码,她都送他礼物了,那他们不就是朋友了,既然是朋友,哪有不告而别的道理。
关于要来新同学的消息其实早就在他们那个圈子里传开了,但谁都没能力破解出来到底是谁,好像是有人故意封存了消息。
而这个事实,也让他们那群人更加期待这位“新同学”,如果在兰蒂高中没有足够的势力,是不可能竖起密不透风的墙。
许文弱第一次正经地在上课前拿出课本,白色的窗帘微微吹拂过书页,他感觉窗边有人影走过。
而再往窗侧看时,只留下一道影影绰绰的背影。
他的心突然顿了一下,吊儿郎当的腿从桌子上放下来,令他没发觉的是,身后的沈森格默默地直起身子,黑瞳死死盯着即将要到来的那个人。
“全班安静!老班来啦!后面的别吵吵,再吵扣你纪律分。”
姚灵沚人精得观察了下沈森格他们的反应,才敢出声稳定班级纪律。
班内安静得仿佛凝滞了所有时间与空间,只留下几十道热切的,能穿透一切的视线。
许叁律早上要开会,所以没时间来班里带早读,包括介绍新同学的任务也交给了副班,副班是一个年过四十的和蔼老头,平常除了授课外很少管班里的事务,奈何又是高一一班的副班,这群少爷小姐更不能管得紧了。
老头带着老花眼镜慢悠悠地领着重欢走过走廊,边询问着她最近的学习进度,因为很快又要月考了。
跟在他身后的重欢敷衍了两三句,倒是问了为什么许老师人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