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故事里,恶龙作为世俗意义上的反派,第一次成为了主角,他趴在妈妈膝盖上,说着,“我想成为恶龙,他很厉害。”
“但是恶龙抓了公主,还想用她威胁国王,甚至还因此害了很多前来营救公主的勇士,这样朝朝也喜欢吗?”
“喜欢啊,妈妈。”他翻动了几页说,“因为恶龙无比强大,但又很孤独。他强大到所有人都不怕,尽管明明可以把这个国家都毁灭,但是这样一个强大的存在却只能通过抓公主去威胁国王,是因为他并不是真的想得到这个国家,他只是想有个人可以陪陪他,有人可以看到他,证明他的存在。”
“所以朝朝很孤独?”
“不,我有妈妈,还有爸爸,并不孤独。”
“朝朝永远不会孤独,会永远有人陪着你长大,看见你的每一次成长。”
下午的时候,通常是最安静的时刻,小姐少爷在上学,老爷在上班,主子们不在,几个女佣发发呆,闲聊几句家常,时间也就过去了。
哪曾想大小姐明晃晃地领着俩男人进来了。
女佣: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男宠吗?
果然有钱女人就是要好好对待自己,连男人的质量都过分的高。
女佣们羡慕了亿秒钟。
“大小姐,书包给我们吧。”
“大小姐,饿了吗,我让厨房先做点下午茶给您。”
重欢脱掉外套交给女佣,接过她手上的橙汁,一口气喝完,又指着江月能和许文弱说:“你们新来的还不认识,这是江家少爷,这是许家少爷,你俩有什么需要就说,别客气。”
“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家呢。”江月能笑道。
女佣尴尬地小声,“这就是大小姐的家啊,不过大小姐特意嘱咐不能和外人明说。”
“沈森格呢,他怎么样。”
女佣毕恭毕敬地回复道:“少爷快一天没吃饭了,我们送上去的饭他没动,他也不准我们去打扰,所以...”
“我先去看看他。”重欢又看了两眼那俩人,“你们是客人,光站着做什么,去沙发上坐会儿啊。”
许文弱和江月能第一次觉得近十年没来这里,像突然换了主人般陌生。
这沙发、吊灯、长椅都没变啊,到底是哪里变化了。也许是他们的记忆出现问题,毕竟那么久了,两个人百思不得其解地坐在沙发上。
咚咚咚——
重欢斜倚在门上,一墙之隔的男孩听到声音,水瓶捏在手里,撑着身体下床,颤抖着手指整理好睡袍。
也没到傍晚,她为什么那么早下课,学校放假了?
总不可能是因为他生病了。
“大少爷,为什么不吃饭?”
沈森格想到中午女佣那几句劝说,头疼地回复:“胃疼。”
“怎么不把家庭医生找来,你这样我和爸爸都会担心的。”
“别装模做样!”
重欢又应景地敲了几下门,“在跟我闹情绪?沈森格,你朋友可来了,让他们看到你沈大少爷这个样子,恐怕不好吧?”
“......”
看到沈森格开门出来,重欢凑近一瞧,这脸色还真是苍白,沈森格原本就是冷白皮,和重欢的肤色有明显区别,而现在的苍白,是重欢最熟悉的。
是对现状的无可奈何,是妄图改变一切却发现无能为力,是想扭转乾坤但最终画地为牢。
可悲吗,重欢不觉得。
这就是命,十几年前是她的命;现在,是他沈森格的命。
惨吗,那是肯定的。
接受吧,除此之外,他毫无办法。
沈森格按住重欢蓄意贴近的头,靠太近了,连呼吸都要纠缠上,还有橙子的香甜气味。
“沈大少爷,我们在下面等了超久诶,作为主人都不招待客人的吗?”
“呵,让你们久等还真是不好意思了。”沈森格瞥了眼一旁言笑晏晏的女孩,真想弄死她,在学校里羞辱他还不够,还要把家里当成她抖S的表演台吗。
几个人看似一团和气的吃了精美的英式下午茶,伯爵红茶配上黄油曲奇,在沈宅的后花园里享受他们生命中常见的闲暇时光。
他们坐在花园里的一座大理石凉亭里,应季的鲜花攀援着柱子,宛如古希腊神殿般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金辉。
花园内的美人鱼喷泉吐出蔚蓝的清凉水流,重欢走过去,里头还有几条锦鲤鱼苗。
她搅动着一汪春水,身后立着位女佣给她撑伞。
“大小姐,老爷特意为你重新装修了后花园,还说你如果喜欢,可以自己规划。工匠和花匠们随意调配。”
“这是什么花?”
“金花茶。这种花人工培育的成本非常高,还可以泡茶喝,小姐喜欢的话,我待会儿给您泡一壶。”
“不用了,我喝不了这么精贵的东西。”重欢望着满园的名贵花种,忽然有种想把一切抖毁掉的冲动,美好的事物存在的价值就是由于大家都不愿失去,而失去后才知道原来这么脆弱。
“沈少爷,您今儿是怎么了,无精打采的,别是中了什么妖女的邪门歪道了。”
沈森格想到方才林重欢凑过来时的表情,妖?恐怕是魔,才与她相配。
“你们无事不登三宝殿,就来看我?现在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是都看清楚了?”
许文弱虽之前因为林重欢的事情记恨过沈森格,可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说没就没,他也是第一次看到一个男的露出近乎脆弱的神态。
“是校运动会的事情,你同桌帮你报上去了,姚二的意思......”
“随她。”
“随谁,姚灵沚?”
“她。”沈森格头疼地用后槽牙咬曲奇饼,下颚示意不远处还在逗鱼赏花的林重欢,“以后,我的事情你们不用插手,我和她之间很难说得清楚。”
“比物理化学还难?”许文弱心里涌现出怪异的情绪,乱成一团麻线,“沈森格,你就没把我们当兄弟!有什么什么困难直说就行,藏着掖着迟早憋出病来。”
话音刚落,沈森格阴沉着脸笑,“对,我病了,满意这个答案了吗。”
江月能忙挥舞着手打圆场道:“我看今天不早了,要不我们先走了吧,让我们少爷好好养病。”
“不行!今天昨天,这两天发生的事情,难道你俩都不觉得奇怪吗,还是说你们揣着明白装糊涂啊!”
“你要他说什么,不如我告诉你。”重欢踱步走过来,带着熟悉的笑容。
“林重欢,这件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许文弱,你想知道多少。”
“林重欢,你别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
重欢眯起眼,看清面前的男孩脸上近乎撕扯的五官,好像她再多说一个字,就可以粉碎她。
“那你乖一点啊,讨我开心很难吗?”
一定是某个咒语灵验了,江月能和许文弱竟然听到沈森格说出,
“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