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常几乎都是冷着脸,高高在上的态度。而这副低声下气的模样还是迎惜月第一次见。
这顿时让迎惜月启动心中的坏心思,她反问道:“你是谁?”
陆与时闻言一愣,他哑着声线,眼眶渐渐泛红:“你失忆了?”
迎惜月看着他欲哭无泪的表情有点绷不住,还是不逗他了:“假的,我有话本护着,总之好着呢,死不了。”
她说完刚想站起身来,但也不知是不是自己遭受重创了的缘故,一起来腿就发软,站起还没坚持一秒就又跌坐回去。她笑笑打趣:“看来我这腿还不想我走路呐。”
迎惜月不想让气氛冷起来,她环顾四周刚想找一个新话题来给此地带来些乐趣,然而一股温热将她包围起来,陆与时双手搂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上,他一开口,温热的气息就围在迎惜月的耳边迟迟不散。
“你没事,真好。”陆与时道。
“嗯,你我都没事,皆大欢喜?”她缓缓开口,她太久没口头上安慰人了,双手也是无处安放,好在陆与时抱的并不久,他将双手放下来时,寂静的环境内只听见他“嘶”一声。
迎惜月立刻朝他的手臂看去,他的衣服再一次被染红,果然,这场与偃人的厮杀让他的伤口又裂开了。
她抓住他的手腕,道:“别动。”
陆与时的衣袖被她掀上去,伤口处血肉模糊,迎惜月看着他的伤口眉头微皱。
与偃人打斗时他虽换了左手拿剑,可为了把迎惜月带出去,不得不动用右手,因此伤口又裂了。
“你有带药吗?”
他点点头,后慢悠悠地从囊袋中拿出一小药品,接到药瓶的迎惜月确定是止血散后,把药当不要钱一样一个劲地往他伤口上倒。
陆与时眉头蹙了蹙,痛感如潮水般袭来,他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对她悠悠道:“我都伤成这样了,能温柔点吗?”
迎惜月手头上的动作顿时停下,她这还不够温柔吗?
“仅此一次。”
心头上想着,但看在他受伤的份上,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她放轻手上的动作,回归正题:“我们现在是身在何处?”
“庄家的地下室。”陆与时语气恢复平静。
“庄家?他们两家的地下室还是连着的吗?”这人迎惜月不解,这两家莫不是有什么渊源?
见他点头迎惜月便知她真猜对了。她又连忙向陆与时追问:“那我们现在出得去吗?”
“随时都可以,你还走得动吗?”
听到可以出去,迎惜月立马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爬个梯子的力气还是有的。”
上去后,重见天日的感觉让迎惜月欣喜不已,他们并没有死在那些偃人的手下,而是绝境逢生!
雨天空气在潮湿又如何?这份潮湿永远都不会抹去他们对活着的执念,未来少不了大战又怎样?他们永远拭目以待。
“你说南雀看到我俩头颅还在会不会被气死?”迎惜月开玩笑道,上一秒还笑嘻嘻的走出庄家的门槛,后一秒她笑不出来了。
心脏都要被吓出来了。
一个人活生生的人从天而降,摔在地上,缓缓闭上眼睛。
那人一身紫衣,陆与时一眼便看出这是他今早在觅香坊遇到的紫衣姑娘,迎惜月刚想上前查看就被陆与时拦下。
只是须臾,紫衣女子从活人变成了一个偃人,脖子与手腕处都出现歪歪扭扭的节线,眼睛与嘴被缝上线条,似一个已经安睡许久的木娃娃。
迎惜月与陆与时同步抬头向上方看去,屋檐上正坐着一个外型与南雀极其相像的偃人,不同的是,它的眼睛与嘴至少还没被缝上,偃人捕捉到了他们的目光,扭头向他们露出了一个微笑,举起僵硬的右手挥动,示了个好。
屋檐上的偃人想都没想就从上方跳了下来,它始终是笑嘻嘻的模样,它走到迎惜月面前左看,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