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惜月看着白颜缓缓从背后拿出一本话本。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庄难却的事吗?结果在这,看吧。”白颜将手中的话本扔出去,精准地砸到迎惜月的手中。
那本蓝色的本子似经历了一场灾难,不是破洞就是灰,一看就知道这话本年龄也挺大了。
迎惜月不禁开口:“你这话本是?”
“二十三年前的,这是真实发生的事件,年纪应比你还大。”白颜一秒猜透她心中所想,缓缓答道。
她猜对了,年龄确实比迎惜月大,听到“真实事件”她心中不免一颤,不仅庄难却是真的,那些偃人也是真实出现过的。
“白颜,你是怎么拿到这二十三年前发生命案的卷宗并写成话本故事,让我们所有人参与其中的?”迎惜月下意识反问,按理她一妖怪,根本没这权利。
白颜不屑摆摆手:“不是我拿到的,是别人给我的。”
“谁给你的?”
“话真多。”
迎惜月一时欲言又止,只能先原地看起手头上关于庄难却的话本。
她刚将此物打开,话本中的力量硬生生将她拉扯进去。
这一切都在白颜意料之内,片刻,话本落地发出清脆的啪嗒声,她便知此事已成,一手挽起另一只手的袖子,捡起那掉在地上的话本,一口气吹掉上边的灰尘。
“既然好奇,那就在里面慢慢看吧。”
……
再睁眼,她又回到了熟悉的公堂内,只不过这次不同的是,她是个虚影。
她试着向别的陌路人招了招手,却无济于事,没有人能看到她。
她走到公堂的中心,看着年轻时的钟离赋觉得有些割裂。
迎惜月来到庄难却身旁,只见庄难却起身,不再跪地,而是挺直腰板,开始诉说她这一生的故事。
“自出生起我爹就不要我了,让娘把我丢到城西郊外的山林里去,是邻居她老人家偷偷收留我,我才得以活下来。
老人家是个偃师,她曾多次瞧见她在做一个个偃人,手艺了得,她也便将这门手艺交给了我,本是一切安好,直到我八岁那年,庄家传来喜讯,说是家中迎来了男丁,爹爹就此将宴席大办,周围邻里都邀请了个遍,我也不例外,那也是我第一次见爹爹的模样。”
说到此处,庄难却的表情略显惆怅:“也是那一日,我娘见着了我,她见我眉眼与她十分相像,便一眼认出我是她八年前丢掉的孩子,她骗我说要认回这个女儿好生养着,我应下了,却不知他们将我认回家的目的只是给他们洗衣、打杂。”
迎惜月听闻她这样说不禁皱了皱眉头。
“此后他们就一直将我困在那方寸之地,邻居老人家曾来找过我,都被我爹娘敷衍回应过去。”
她边说,手边紧握成拳头。
“后来阿弟他进京参加科举,一次便榜上有名,虽是末尾,但也是为村子争了不少的光,此后爹娘每日都盼着阿弟去做官,无人曾想阿弟会放弃这次机会,就因他攀上了富商家的女儿,他每月都会给家中好一大笔钱财,爹娘也被这一时的馅饼冲昏头脑。”
她顿了顿,苦笑:“这也算是上苍有眼,一夜间,我翻墙逃了出去。
当时的我两袖清风,更没有归处,我就想到了老人家交给我的手艺,做偃人。”
“我一路逃至城中,靠手艺赚了些,但好日子还未过几日,我就听闻了家中的消息。我阿弟被富商退了婚,爹爹喝酒误事失手杀死一老者,那夜我匆忙赶回,在邻家奶奶家中见到了空荡荡的屋子与一滩血迹。”
庄难却说到最后咬紧牙关,她不想让任何人发现她声音中的哭腔,她在恶劣的环境中坚持了一年又一年,不想刚摆脱这种环境就立马掉链子,就算是死也不能。
她继续道:“后来我爹被郊外的衙门捕了,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不到三日就被放出。”
凭什么?
三日都不到,所谓的正义又去哪了?
还是从始至终,这个世道就没有正义二字。
“也是如此,我做了个与老人家外貌相仿的偃人,日复一日去恐吓爹爹,但这还不够!我指示偃人绑走他们最心爱的孩儿,本是想向夫妇二人威胁,谁知,我的偃人趁我不注意用匕首刺穿了他的心脏。”
庄难却挑眉轻笑:“那一幕多讽刺,只可惜你们都没看到。
连一个没有心的假人都能辨别是善是恶,人就不行,他们会被利益一点一点吞噬最初的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