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赋听他这么讲神情开始变得严肃,不仅仅是他,在场所有人几乎都蹙着眉心。
“我也躲不过,善心死,唯剩恶。”
庄难却语气悲愤,善恶就如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哪里为善哪里为恶,看不透,摸不清。
“正当我打算阿弟该如何处理时,一个人找上我,他说他是正道之人,可帮我排忧解难,我便将这些事告诉他,他也许是瞧我可怜,就同我说要做一场交易,我给他做偃人,他帮我解决我阿弟。”
她自嘲道:“我信了,一月后才知,我给他做的偃人杀了人,其中就包括我爹娘,那会儿我想收手都来不及,他人找不着了,偃人也不见了。”
“为了躲避官家人查探此事,我杀了那七个来勘察现场的官员,又连夜做了与他们七个一模一样的偃人,做到了以假换真。
我为了活下来,又在城中开了家铺子,日夜不停地做偃人让它们给我当下人,几日来算是维持了生计,但我待在城中的最大目的只有一个,我要找回那些被带走的偃人。
这一天天的又要打理铺子又要寻偃人的踪迹,我实在是分身乏术,就倾尽心血做了一个与我近乎相同的偃人,我给她取名为南雀,用木头给它安了颗假心脏,可怜费尽心思到头来还是低估了它的恶……
它说它要顶替我更完美的活着,它仿照了我的手艺给自己做了个偃人,便是紫衣。它与其他的偃人将我困在觅香坊的地下室,用做废的偃日看守。它们甚至还翻出来曾经正道之人给我的胭脂配方,那个用人皮做胭脂的配方。”
庄难却叹气:“也正因此事,南雀指认我为恶者,它用拙劣的手法趁我被迷晕时将我的手腕、脚腕都缝上节线,它要把我做成一个半死不活的偃人!困在地下室永不见天日。”
“这让我怎甘心?”
“它每天都来割我的肉,用我的血来滋养它那颗假心。我看出它入了邪,只想着快点将它杀死。”
“还好你们来了,那是我第二次出逃,这次我没有再折返,我则将它反困于地下室,在笼络紫衣,借你我之力,我杀了南雀,杀了它那被世俗蒙蔽的假心!”
“它始于我,也是由我来结束它,我无怨无悔。”
无怨无悔。
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都听着庄难却将她的故事娓娓道来。
……
白颜也不知何时来到话本中内,同为虚影的她在这话本中动动手指,所有人都瞬间静止。
她为此叹息:“她名难却,她也给过自己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这也成就了庄南雀,只可惜她始终都迈不过心中的那道高墙,密不透风的恶字将那个难却强行拉回她最讨厌的地方。”
她始于难却,也终身难却。
迎惜月并没有第一时间接上白颜的话,仍沉浸在方才庄难却的话语中。
“那所谓正道之人又是何人?你为何要停了他们的动作?”迎惜月敏锐察觉,将她在庄难却的话语中的漏洞抛向白颜,她希望得到一个解释。
她的反应白颜并未猜想到,“我本以为你只想知道关于庄难却的事。想当年这关于庄难却的卷宗我只拿到半份,至于另一半我也不知在何处。”
“半份卷宗不翼而飞难道官府之人不会察觉吗?”
“二十三年来,到底是他们没察觉,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必你心中已经有答案了吧?”白颜耸耸肩,嘴角微扬。
她的话中之意,她听明白了。迎惜月冷哼:“真是好大一盘棋,从第二话本初就开始策划让我们去查庄难却的事,实际是想让我们替你找到庄难却口中的正道之人?”
“我果然没选错你,你是几年来我遇到最聪明的一个。”白颜为此轻轻鼓掌。
“既然你已经猜到,那我也不藏着掖着,”白颜语气中带有几分威胁:“这第三话本你就一个任务,要么帮我找到这正道之人,要么等死。”
“你妖力强大,为何不自己去找?”
“我去找我会死,”白颜说到此处顿了顿,思索片刻后回应道:“而你去找,我能保你不死。”
“果真?”
“你都说了我妖力强大,我还能让你死不成?”说完,她一个响指就将迎惜月拉回话本之外。
眼前的景物再一次从虚到实。
“拿好这把伞,你的人已经到含烟寺门口接你来了。”
迎惜月狐疑:“我的人……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