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面具她曾在游历庆州时见过,这面具上似马非马的图纹正是“骡荛”。
古有传说,庆州曾有好官蒙冤而去,六月漫天飞雪之时,判好官死刑者在一夜过后暴毙而亡,也是那日白雪即停,转为骤雨。
此后,骡荛被世人象征无尽的正义。
可她心中仍有疑惑,这京州虽和卿州相邻,但两者与庆州可谓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就算快马加鞭也要整整七天七夜才能赶到。
那么这偃人脸上只会在庆州出现的“骡荛”面具又是从何而来?
陆与时听懂她的意思,小声回应:“她大有可能不是庄上青。”
这不是没可能,迎惜月一挑眉,故作轻松地开口:“上青,你这个偃人为何要带个面具呢?”
庄上青走在最前头背对二人,语气平淡:“这个偃人脸做毁了,不带个面具怕会吓到你们。”
两人跟在她身后看不到她的神情,迎惜月也只好继续追问:“既然做毁了为何还要带出来?你手艺那么好,不换一个偃人吗?”
话音刚落,只见庄上青脚步一顿,她偏过头来神情自若:“脸虽是毁了,但不妨这个偃人身手不错,若遇危险,他便能冲在最前头。”
“你说对吗,小姐?”她说话时唇角勾起一抹笑。
“小姐大可放心,这回换偃人护你们。”言毕,她用力扯了一把手中绳,带着偃人跨入卿州城门。
这卿州城门管理敷衍,唯一的两个当地官差正倒在城门口呼呼大睡,完全未察觉四个人入内。
卿州城内安静得很,少有卖吃食的摊贩推着车路过,就连炊烟也是少得可怜。
迎惜月望了望四周,她一眼便锁定在城门入口处的告示栏上。
看着已经被悬赏令贴满的告示栏,她大为感叹,这里治安这么乱的吗?也怪不得此地一片荒芜。
她目光落下,只见荒草探头,毫无生气。
大概在城内走了十分钟,几人跟着庄上青走到一家客栈前。
客栈匾额上写着“平安”二字,匾额两旁悬挂的灯笼却烂的烂、毁的毁,没一处完好。
“此地偏僻,确定要住在这家客栈吗?”迎惜月心中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庄上青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我来前曾向别人打听过,这卿州城内常出盗匪,越是偏僻的客栈越是能远离这些纷争。”
“这一次找浮生绘卷我只想速战速决,想来二位也是这样想的吧?”她反问道。
迎惜月和陆与时顿时面面相觑。
她在犹豫片刻后点点头,陆与时心领神会:“那是自然。”
“那便随我来。”庄上青手心朝上指着平安客栈的大门。
迎惜月懂了她的意,便假装无事发生,比他们先一步踏过客栈的门槛。
她进来的第一件事便是瞟了几眼客栈内部装饰,这平安客栈虽地处偏僻,但装饰很是华贵。
映入眼帘的是整排珠帘,点点白玉之下是一潭清水被三三两两的石块围成一圈,少有几只锦鲤从水中探出。
想来这种地方,应不会再有什么暗室了吧?
自打他们进话本后已经不知道掉入过多少个暗室了,迎惜月心中小声自语。
正当她要上前瞧瞧时,身后一道不属于他们四人的声音响起。
“喂,你们是来住店的?”
是一道稚嫩的童声,迎惜月好奇地将目光转移至身后梯子上。
见是一八九岁的小孩,她友好开口:“对,我们四人来住店,敢问掌柜何在?”
小孩听她说,脸上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掌柜有事出去了,现在由我代劳。不过近日这卿州城可不太平,你们四个成群结队的来卿州城不会又是来挖墓的吧?”
他的语气可不友善,身后庄上青可不想听故事,她一脸不耐烦的走到迎惜月身前,对着小孩冷冷道:“你倒不如说说这客栈内还剩几间房?我们是赶着来找人的,不是来听你说书的。”
小孩听此瞬间噘了噘嘴,后连忙跑下楼去翻看账本。
“近日生意不好,左右各剩两间上房,你们考虑一下,要么住要么另寻客栈。”小孩语气决绝,根本不像在做生意,更像是在谈条件。
“既然近日生意不好,那按理不该有很多空房吗?能不能再加一间?厢房也行啊。”迎惜月立马开口追问。
小孩摇头:“厢房和其他下房都被放了杂物,一时间打理不出来。”
“若姑娘执意要再添一间房,那就只能请姑娘另寻客栈了。”
小孩说完,摆出一个要送客的姿态。
“迎姑娘不如和我同住吧?就是苦了陆公子要与他待一晚。”庄上青见气氛尴尬,立即跳出来打圆场。
陆与时双眉微皱,他顿了顿:“可……”
“好啊,就这么定了。”迎惜月不等他话说完就打断,她故作镇定走到少年身边。
她一手遮嘴,提醒他:“方才不都说好了么,咱们这次要速战速决,眼下既然已经想到了办法,就不要和小孩子计较了。”
迎惜月假装非常的不经意,又故意让另外几人听到。
“那……好。”陆与时听她如此说来,最终也只能妥协。
手中拿着账本的小孩也没刁难他们,只是神色有些不情愿,他张口就来:“既几位客官已决定要住店,那就还请先付银子。”
先付钱再住店,正常。
迎惜月换上笑语盈盈走到小孩面前:“多少银子?”
话说完,小孩转手从身侧的柜子上拿下算盘。
“一日一间上房三十五两,你们要两间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价便宜些。”小孩转念一想,后继续道:“我给你们摸个零头,两间上房就是……”
“一日一百两。”他一本正经。
“……”
客栈内鸦雀无声。
哪有这样摸零头的?
“小掌柜,不用给我们摸零头,正常价格便好。”迎惜月虽笑着,但她清楚感受到她的嘴角很僵。
不能再僵下去了啊!
“那好吧,这可是你说的。”小孩一脸失落道:“两间上房一日便是一百三十五两,给钱!”
“……”
只是转眼间,庄上青丢掉脸上的好脸色,双手抱臂,严肃看着他:“你再说一次。”
小孩瞬时不敢了,他抱着账本和庄上青保持一段距离。
“刚刚,刚刚是骗你们的,先抑后扬……掌柜说了,反正没什么客,来了客就让他们免费住。”
庄上青也不想在此多费时辰,便揉揉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