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承认就好。”
“带路吧。”
小孩唯唯诺诺:“好……好。”
……
抵达上房中,迎惜月将行囊随手一放,她本想将上房检查一番,毕竟此地偏僻,还是小心为好,可庄上青却不以为然,摇头说没必要。
于是这个想法只好暂时搁置。
迎惜月想着庄上青大抵是急于寻找浮生绘卷,临走前同她讲述要先一步去与苍舒先生会面,去商量寻找康岁仪的对策,便在上房内屁股还没坐热就跑了。
现在上房中只剩她一人,迎惜月两手一伸倒在榻上,口中长叹。
“真不容易啊……”
在话本内渡劫,比当年游历四海还累千倍万倍。
不是体累,而是心累。恍惚间她已经想到十多种出第三话本的死法了。
累死,溺死,掐死,被射死。
不对啊,她忽而反应过来,不能这样想,这样实在是不吉利,毕竟距离他们出第三话本还有好一段时间。
她还想浪迹天涯!她得活着出话本。
想到这,她一个纵身跃起,从行囊中拿出迎予深赠予的短刀,一把藏进袖中,随后步履轻快到铜镜前随便打理几下青丝。
当务之急是寻找失踪的康岁仪,经过头脑风暴后她已经想到对策,待一切准备就绪,她几步走出屋内,敲响对面之人的房门。
没过一会儿,房门渐渐开出一条缝,却无人从里出来,甚至可以说里边人毫无反应。
迎惜月不免好奇,她缓缓探着头进去。
一阵呛人的雾气扑面而来,她没来得及防住口鼻。
“咳咳……咳……”
迎惜月手连忙挥着雾气,心中困惑,陆与时方才这是大闹天宫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误闯仙家。
她看着茫茫白雾中只剩一个人影,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看着是熟悉的背影,她捂紧口鼻,快速走到那人身侧,仅剩的一只手则一把抓住那人的肩,将人正脸瞧了个清楚。
陆与时见身后来者是她,眉目紧蹙,她怎么来了?
他眼底透着担心,但此时此刻他管不了那么多。
下一秒,陆与时拉起迎惜月的手腕。
“这里有问题。”
迎惜月心领神会:“看出来了。”
紧接着她反手抓紧陆与时的手腕,一秒也不耽搁就往门口奔去。
……
当白雾散去之时,平安客栈内已无庄上青和那“骡荛”的身影。
庄上青并没有找到苍舒,但她找到了另外一个人。
平安客栈的地底下幽暗,不见半点天光。四壁皆是潮湿冷硬的石砖,地上满是尘埃。
地下室的深处是点点交织的水流声,而此地最幽暗之地此时正绑着一个女子。
庄上青步履轻缓,她走到女子的跟前。
“把头抬起来。”她温声道。
只是几秒过去,醒着的女子仍低着头。
“何必装聋作哑呢?”庄上青见她不动,瞬间冷下声。
“我凭什么事事听你的?”
过了半晌,地下室的女子发出虚弱的声音。
“凭什么?”庄上青冷哼:“就凭现在你的命在我的手里。”
此话一出,庄上青几步上前,硬生生掐住眼前女子的下巴,使她被迫抬起头来看她。
庄上青看着这张与她如今一模一样的脸,不禁感慨:“我也是没想到,有天能当一当庄难却你也不错。”
说着,她一手卸下易容,露出自己真实的样貌。
其实她很讨厌以真正的容颜示人,她不想让他人知道,她的其中一只眼是白色的。
一黑一白,着实像个异类。
庄难却眼中布着些许血丝,她冷冷笑道:“我这一生太多坎坷,我尝过失去,受过蒙骗、背叛,命在他人手中辗转一次又一次,你当真以为我会怕你一个吗?”
康岁仪不以为然,她摇头嘲讽:“听说你反杀南雀时就已经想到了,不过这并不妨碍我取你性命,等浮生绘卷一到手,我会亲自送你一程。”
“你如今说的轻巧,可我看是不会有那时候的。”庄难却不屑一顾。
康岁仪唇角一勾:“你何出此言呢?”
“你假借我与苍舒先生之名欺骗他们,从而利用他们帮你找浮生绘卷,最后再用浮生绘卷杀了康正真以及绘卷中所有还未被祭献之人。”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跟你之间差的从来不是相貌与家世,而是心、是性。而你是康岁仪的事总有一日会露出马脚来。”
康岁仪并不认为,她从身后掏出一把刀:“既然会露出马脚,那我不如现在就杀了你,顶替你。”
“蠢。”
庄难却骂了一句。
“你说什么?”康岁仪不可置信。
“说你蠢。”庄难却又重复了一遍。
“你现在杀我就等于画地为牢,你想找浮生绘卷就再无可能。你方才若是气话所言,实则不想杀我,那更是蠢上加蠢。”
她丝毫不给面子,让康岁仪一时竟无言以对。
庄难却趁机开炮:“我有我的苦楚,你有你的蹉跎。我这条命一共逃了两回,一在庄家,二于南雀,你呢?”
“你逃了几次?几次是为你自己而逃的?”
她清楚知道康岁仪从小就被锁在闺阁,最多也就逃出闺阁,逃往含烟寺,最后含烟寺锁住的不仅是她,还有白颜。
庄难却是被白颜赋予灵魂复生的纸人,那康岁仪就是那个作茧自缚的“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