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澈被陈绵这一笑笑得愣神，他本来就没想好找什么借口让陈绵回床上睡，现在陈绵随口开了个玩笑，他下意识点了点头。

点完头又觉得不对劲。

怎么可能一个人睡不着！还不是怕你睡沙发冻感冒不能伺候我！

“明天我再买一条被子，这条两个人盖是有点小，晚上万一我抢被子，你就把我踹醒。”

陈绵把仙君抱回床上，躺下时还没忘记给他掖被角，顺手摸摸脑门温度，最后道了声晚安。

颜澈睡不着。

他盯着天花板，感受到了陈绵的手搭在他身上，轻而有节奏地拍。

轻拍渐渐停下，陈绵的呼吸清浅均匀，于是颜澈又翻了个身，跟陈绵面对面。

大概是雪后的缘故，今晚的月色分外明亮，颜澈甚至能看清陈绵睫毛投下浓密阴影。

陈绵以前也是这么哄他弟弟睡觉的吗。有一瞬间，颜澈莫名有些羡慕那个只见过一面的高中生。

两片阴影抖了抖，蝴蝶振翅般张开，来不及闭眼装睡，一双映了月色的瞳孔就直直落进颜澈的眼底。

“仙君也会有心事吗？”陈绵眨了眨眼，轻声问。

颜澈张了张口，又摇了摇头。

“自从来了这里，我时常会想，作为无所不能的妖精，你们也会有像人类一样的烦恼吗？”陈绵小声问。

“人类会生老病死，但妖精不会，也不用为了生活中的琐事发愁苦恼，不用愁上学、工作、恋爱，不用愁考不好，失业，离婚。”

“我之前还很羡慕你们，”陈绵指尖戳了戳颜澈的脸蛋，“但直到昨天我才知道，雷劫居然是那么危险，稍不注意就要死，而你这么小却要经历三次。”

每个人有每个人要经历的痛苦，妖精也不例外。

颜澈想说点什么，但想到要对陈绵隐瞒的秘密，他还是接着装哑巴，但伸手学着陈绵的样子戳了戳他脸颊。

之前拿蹄子蹬的时候从来没感觉陈绵的脸这么软。

“好戳吧仙君，”陈绵笑着把颜澈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再捏捏，他们之前都说我的脸很好捏。”

谁们？

颜澈皱起眉，把手缩了回去，翻了个身把自己挪到床边背对着陈绵。

不捏。睡觉。

但陈绵伸出胳膊环住了颜澈，把他拖进了自己怀里。

温热的、带着沐浴露清香的味道扑了颜澈一脸，他挣扎着想钻出陈绵的怀抱，但陈绵搂紧了他，小声在他耳边说，“抱一会就能睡着了，相信我。”

信你个鬼。

颜澈只觉得心跳飞快，跟掉地上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乱蹦，陈绵的温度贴着他，柔软的身体下是平稳有力的心跳。

颜澈的呼吸渐渐和陈绵的心跳声重叠，就像印证陈绵的话那样，在拥抱的温度里，在心跳的节奏里，窗外的风雪声渐止，颜澈睡着了。

-

次日一大早，颜澈就被陈绵揪了起来，说要带颜澈逛街去。

司机还是黄小碗，一路上羡慕得念念叨叨，说也想给陈绵当弟弟，被仙君瞪了回去。

没错。

仙君也一觉睡醒恢复了状态，迫不及待体验人身，把颜澈给挤下了号。

黄皮子想跟他抢陈绵，那没门！仗着有了人身，仙君毫不留情给了黄小碗一杵子。

“哎——我！”黄小碗揉着腰，指着仙君小脸，呲出尖牙，“我就看你是仙君，换了别人我早咬你了！”

仙君瞪着好看的凤眼，一口咬在了黄小碗手指上。

“你还咬我——”黄小碗哭咧咧想缩回手指，但仙君咬着不松，一大一小在车里炸开了锅，陈绵忙不迭把他俩松开，把仙君搂进怀里安抚。

“仙君不可以咬人哦！”陈绵表情严肃，“咬人的话咱们现在可就回家了。”

仙君不想回家，它早在家待够了，这会听见陈绵威胁它，老老实实低下头，在陈绵看不见的角度朝黄小碗吐舌头做鬼脸。

黄小碗刚平息的火好悬被仙君的挑衅又勾起来。他不服不忿地哼哼着往车边走，“人家也想要哥哥嘛。”

“和小碗哥哥道歉。”陈绵把怀里黏着的小孩抠了出来。

仙君不情不愿朝黄小碗微微鞠了一躬，黄小碗跟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进车里，“别介！折寿呢！”

“乖宝。”陈绵鼓励的摸了摸仙君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