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给仙君扎了头发，看着精神利落。

昨天那身偏大的衣服，袖口和裤腿儿都被陈绵整齐地挽了起来，这会看着就是人类社会里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小孩儿。

黄小碗的车停在了商场外，陈绵下车前，黄小碗扔给陈绵一张卡，“胡锅说，给仙君买东西从卡里走。”

“他怎么突然这么大方？”陈绵不可思议地拿起卡。

“压榨员工来的。”黄小碗说。

陈绵翻着白眼把卡收好，看了眼百无聊赖的黄小碗，提议，“咱们一块去帮仙君挑呗？中午可以一起吃炸鸡。”

“可以嘛！”黄小碗眼前一亮。

上次黄小碗好像就是在陈绵家楼下一直等，那样太无聊，干巴巴等人，倒不如大家一起逛。

黄小碗停好车，兴高采烈跟了上来。

反正胡锅说的是监视，跟在身边岂不是更好监视，还能起到个保护作用，还能吃炸鸡。

仙君从下了车就一直牵着陈绵不撒手，也不像昨晚那样冷淡，脸上一直挂着童真的笑，看见什么都很感兴趣，要停下来瞅瞅。

不知道是不是陈绵的错觉，他总觉得现在的仙君和昨晚刚变成小孩的仙君不太一样。

睡一觉醒来心情好了？

但哪不一样呢……昨晚上仙君可能也累了，所以没有太多表情……

而且出来逛街买衣服，对仙君一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妖精来说，也是一件开心的事啊。

陈绵很快说服了自己，带着仙君拐进一家童装店。

仙君指着门口小女孩身上的蓬蓬裙，眼巴巴看着陈绵。

陈绵：……

黄小碗满脸坏笑，“给他买！”

“这条裙子刚好适合咱家小美女呢，喜欢可以上身试哦。”

店员离老远就看见长相气质不凡的仨人，忙不迭推荐，“里面还有条相似的公主裙，都是新到的款呢。”

“仙君，你是小男孩，这件是给小女孩穿的。”陈绵蹲下身，指了指蓬蓬裙旁边的一件花里花哨的衣服，“这个怎么样？”

仙君摇摇头，又点点头。它不懂性别差异，也不喜欢这件花里胡哨，但陈绵看起来挺喜欢的。

一旁的店员迅速插嘴，“咱家宝这长相，穿啥都带劲儿，这小脸蛋儿俊的，跟他两个哥哥一样俊，你家遗传基因真好啊，小宝以后能当大明星——这件和旁边的公主裙两件八八折哦！”

陈绵被店员天花乱坠的吹捧夸得头晕，八百块带走了这条蓬蓬裙和旁边的花里胡哨。

“绵绵，你太好说话了。”出了店门，黄小碗小声说，“这才逛了第一家，你就给仙君买了两套。”

“这两套是我送给仙君的。”陈绵笑着说，“仙君很喜欢这条裙子。”

仙君是很喜欢这条蓬蓬裙，一直在穿着转圈圈，从商场的每扇玻璃上欣赏自己的倒影。

刚刚在店里，店员还帮仙君扎了一个搭配蓬蓬裙的公主头，这会仙君转起圈来，长发和裙子齐齐绽放成一朵花，荡漾着随仙君的步伐跳跃。

“妖精也会有性别之分吗？”陈绵和黄小碗走在后面，随口问了一句。

“像我和胡锅白瓢这种动物成精的妖精是有性别之分的，但仙君和我们不一样。”黄小碗这次倒没开玩笑，很正经地回答。

“仙君没有性别，它是这片土地孕育出来的精灵，是这里的新一任守护神。它出生时，山林里有只母狍难产，失去自己的幼崽，于是仙上的它放进了那头刚刚去世的小狍的身体，陪伴母狍度过了生命里最后一段时光。”

“那你们老大还和我说什么卡着时间出生的再晚一点就一辈子做妖……”陈绵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又被忽悠了。

黄小碗嘿嘿一笑，“胡锅的话你信一半就成，卡着时间成妖的不是仙君，是我们几个。”

“但仙君现在人形是男孩……”陈绵挠挠头，“他自己之后会有性别意识吗？”

因为小狍时公的……仙君的长相则是借鉴了他体内的颜澈……但黄小碗不能暴露颜澈，于是打了个哈哈，“仙君成长很快的，和普通小孩不一样，他现在爱穿啥就穿啥吧，等下次雷劫就好了。”

陈绵看着蹦蹦跳跳的仙君，心里既不盼着下次雷劫后它化作人形，也不期待它变得懂事成熟。

自己作为人类并不了解妖精的世界，但不管什么世界，道理都是相通的——谁也不能一辈子没心没肺，总有一天要扛起属于自己的责任。

作为守护一片土地的神仙，仙君要扛起来的责任不可能不重。

而这样无忧无虑的时光，在下次雷劫落下后，应该就不会再有了。

这边陈绵多愁善感，另一边能量耗光的仙君被迫让位给颜澈。

穿着蓬蓬公主裙的颜澈蹦跶不起来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