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算惹事，那是正当防卫。”）

“You threw her car keys into the Seine after you hit her.”

（“你打完了还把人家的车钥匙扔进了塞纳河。”）

“She insulted me first.”（“那是因为她先骂我的。”）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两秒，然后她父亲说了一句：

“Don’t mess with Lin Qinghan. She’s not someone you want as an enemy.”

（“别惹林清寒，那个人不好惹。”）

“I know.”（“我知道。”）

“You know, and yet you’re still going after her?”（“你知道你还去惹？”）

“Because I want to.”（“因为我想惹。”）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父亲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一种拿她没办法的无奈，但也有一层很薄的、几乎听不出来的笑意。

“Your mother wants me to tell you—don’t get yourself hurt.”

（“你妈让我跟你说，别把自己弄伤。”）

帕里斯挂断电话的时候嘴角还带着一点弯着的弧度。

她把手从耳边拿下来，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群里的消息还在刷刷地跳，但她没有再看。

她转头朝身后的保安伸出手。

“Keys.”（“钥匙给我。”）

保安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银白色的阿波罗IE钥匙递过来。

帕里斯接过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她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画面。

路边的人行道上，红绿灯路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深棕色的长发披在肩上，穿着浅色的针织开衫，侧着身子站在人行道边缘，手里提着一个购物袋，正在低头看手机。

她旁边站着一个小女孩，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穿白色卫衣，手里拿着一支正在融化的冰淇淋，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

帕里斯的目光在那两张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她的脑子里的索引系统啪地一声弹出来两条记录。

索菲亚发给她资料的时候，在楚子妤的照片下面附了一张家庭合影。

楚子妤、楚棠、姬子旭、姬南鸢、陆峥，五个人站在某个院子里的枇杷树下面。

照片里的楚棠笑得温温柔柔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而姬南鸢被姬子旭抱在怀里，手伸向镜头，像是在抓拍照的人。

就是这两个人。

帕里斯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原本就打算去拜访姬子旭，顺带见一见楚棠，在她来京城之前索菲亚就跟她说过“你要去人家家里做客的话得先跟人家妈妈打个招呼”。

她本来想等事情办完再正式登门，但既然在这里就碰上了，那就直接上去打个招呼，顺便可以问问楚子妤最近的情况。

她把钥匙往口袋里一揣，迈步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她走了两步。

然后她停住了。

她看到一个戴口罩的男人，从人行道的另一侧快步靠近那两个人。

那个男人的步伐很快，步子迈得很大，像是怕来不及一样。

他的视线锁定了那个小女孩的位置，身体微微前倾，肩膀往下压着，两只手收在身侧，左手的手肘微微向外张着，像是一个准备做出一记推搡动作之前的预备姿势。

帕里斯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她没有时间去想那个男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也没有时间去想那个人是谁、他有什么目的。

她只看到了一个画面。

那个男人的右手抬了起来，手掌张开，目标明确地对准了小女孩的后背。

而那个小女孩正站在人行道边缘，前面是车流往来的路口，一辆深色的轿车正从拐弯处加速驶来，车头灯亮着，像两只没有表情的眼睛。

帕里斯的身体比她的脑子先动了，她冲了出去，连两个保安都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