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寒看着他。
林雪宸没有笑,没有挑衅的神色,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在跟她说话。
那张脸很平静,平静得近乎真诚。
她知道这是林雪宸的本事,他从不会在争执里露出破绽,永远不会让情绪跑在逻辑前面。
你跟他吵架吵不起来,因为他从不说难听的话,从不做难看的表情。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做他要做的事,然后在你质问他的时候摊开手说“这很正常”。
“你什么时候回欧洲?”林清寒问。
“看情况。”林雪宸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外婆说让我多待几天,我打算在临安陪她住一段。她年纪大了,身边需要有人。”
林清寒笑了一下。
“你在欧洲的生意不管了?”
“有经理人在管,再说了——”
林雪宸抬起眼,目光直直地迎上林清寒的视线,那里面有一种安静但不容忽视的东西。
“清寒姐,你最近在欧洲那边也挺忙的。又要应付合规审查,又要稳住市场份额,还要管国内的事。我作为林家的人,在临安帮你看着家里,不也是好事吗?”
林清寒看着他。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每一个字都站在理上,每一个停顿都踩在礼貌的边缘。
她知道他在做什么,她知道他为什么来老宅,为什么坐在林美淑旁边,为什么要说“在临安帮你看家里”。
他在一点一点地往国内渗透,欧洲那边他动不了她的根基,所以他把手伸回了国内,从林美淑这边开始。
两个人隔着大约两步的距离对视着,客厅里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抽紧了,变得更稠、更沉。
林秀和林建国已经彻底不说话了,那个角落里的亲戚把头压得更低了,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美淑端着茶杯,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着,嘴唇微微抿了一下,但还是没有说话。
“林雪宸。”林清寒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寸。
“你的欧洲业务,我记得有将近四成是依靠林氏在欧洲的渠道做的。我如果收紧那边的渠道,你的盘子应该撑不了三个月。”
林雪宸的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嘴角挂着的是一种“我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