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她却像个笑话一样。
韩层霄将头牢牢扣上地面,一字一顿道:“溟杳知错。”
重济应了一声,旋即将目光投向重玄素:
“还有妳,玄素。”
重玄素认认真真磕了个头。
“妳刚刚替母皇处理了犯禁的人,这很好。”
重玄素立即回答:“谢母皇夸奖。”
“可是——”
重济继续道,
“妳处理得太仁慈,还妄图隐瞒朕,该罚。”
重玄素又磕了个头:
“儿臣认罚。”
重济周身的气场终于缓和了些,她指了指重溟杳:
“溟杳的月考成绩太差了——连女使的成绩都这么差,我怎么放心让她教朕的女儿。
“玄素,就罚妳让溟杳期中考试考进年级前1/5吧。”
前1/5?
韩层霄的眼神一跳——就算是她上辈子最厉害的时候,也没有考过这么好的排名。
她迟疑着,想给重济磕头回话,重济却率先开口:
“溟杳,这也是对妳的要求——考不到,就狠狠罚妳们两个。”
重玄素赶紧拉韩层霄,两个人一起磕头:“谢母皇隆恩。”
接下来该吃饭了吧。
韩层霄感觉到自己已经饥肠辘辘,刚想爬起来,又被重济一句话压下去:
“妳们也看到了,新一年的护卫考核又到了。”
韩层霄跪好,默默等着重济继续给皇姊分派护卫——
在重玄素刚进学院时,重济就给她配备了一个。
按照前世剧情,这次应该再会配备一个。
……上一世她无比羡慕、自以为这是重济偏心的表现,后来才知道、这只是重济想要控制住可能带有“时间”基因的重玄素罢了。
韩层霄正沉思着,就在此时,重济道:“玄素、溟杳,妳们俩可以从那群人里面各挑选一名护卫。”
什么?这次,连她也要监视了吗?
韩层霄猝不及防地抬高视线,一下子对上了重济的眼睛。
那双眼睛也正看着她,眼里有这一世的韩层霄也读不懂的意思。
为什么?为什么这次的剧情会改变?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就在此时,重济开口:
“下次,妳遭遇霸凌的时候,可以直接向护卫求助,不必自己苦苦挨着。”
是了,她的心思被发现了。
她之所以不像上一世一样提前动手,除了她在原来世界的创伤,还因为——她想要让事情发酵,好让更多人能为自己发声。
这点博取同情的心思,也被重济发现了。
所以,重济觉得她心机深沉?
韩层霄不确定,但她还是跟着重玄素一起叩首:
“儿臣叩谢母皇隆恩。”
终于可以吃饭了。
之前每一次吃饭,重溟杳总会很大方地共享味觉和嗅觉。
但是感觉共享哪里有自己亲身咀嚼来的幸福感强。
小小的韩层霄仗着年纪尚小,吃起饭来风卷残云,连重玄素刻意咳嗽了几声提醒也无济于事。
重济看了韩层霄一眼,问道:“在学院没有吃饱?学院的教师们也苛待妳?”
是了,虽然重济对她们严格,但她们好歹也是重济的女儿,就算是为了脸面,重济也不可能对女儿受欺负坐视不理。
韩层霄认真摇了摇头:“儿臣在学院吃得饱。”
重济盯了韩层霄一会儿,盯到韩层霄以为自己应该跪下谢罪时,她移开目光,挥手叫了个嬷嬷来:
“去和学院说一声,女使大人是皇宫的女使大人,由不得人随意欺负。”
韩层霄面色一怔,余光中,看见重玄素朝着自己悄悄眨了眨眼睛。
……
吃完饭回殿,韩层霄绕着远路,心里那点对于母爱的悸动终于平复下来。
她推开门,对嬷嬷说:“我要继续雕刻了,劳烦嬷嬷看着门,我争取能早点雕刻完成。”
嬷嬷不疑有它,当即点头告退。
韩层霄则从被褥里拿出雕像——
幸亏她房里奴仆少些,也没有专门负责整理屋子的——短时间内藏些东西,还是可以的。
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若是哪一天……
韩层霄抿了抿唇,比划了一下自己袖子的长度,将雕像又削小了点。
等她拿到“体质”技能,再琢磨如何搞倒重济吧。
到时候,她得好好研究一下到底是先告诉皇姊达成同盟、还是先孤军奋战。
思绪不由自主放远,韩层霄不小心削到了自己的指腹,尖锐的疼痛瞬间随之传遍四肢百骸,震得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不得不停下动作,看着眼前一张有脸、一张无脸的雕像,一个前世从未想过的事情爬了上来——
若说是潘榆带来了科学的希望,那潘榆、岂不也是这个世界专属科学的“神明”。
但这话她不能说出口,于是只是嗤笑了一声,将二者交换雕刻起来。
*
另一边,重溟杳面对的首先是一个响亮的巴掌。
婆婆冷着脸,目光沉沉地看着重溟杳:
“是妳设计惠良骥,让她落得如今的境地,是不是?”
重溟杳被打得顺势一倒,毫无保留地跌到了地上,而后,她满眼不解地看向婆婆:
“婆婆,我不明白妳的意思。”
婆婆冷笑一声:“雕像是妳做的,是不是?”
重溟杳的脸色变了:“婆婆!我知道妳不喜欢我,但是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我是决计不敢做的!”
“那妳就是故意做局、故意让她发现的!”
婆婆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盛怒之下,重重地踢了重溟杳一脚!
“婆婆!我都说了我不明白妳说的意思!”
重溟杳瞪着眼睛,硬生生地受了这一踢,但是嘴巴里却得理不饶人,
“我更不明白您此时教训我的意义——无论是不是我做的,惠良骥已经被带下去,我是可以和惠良骥抗衡的人选,您为什么要教训我呢?”
“好啊,妳!妳现在倒是有道理了!”
这话正中婆婆的心窝,婆婆气得浑身发抖,但是一时之间,竟然拿重溟杳没有办法!
她环视了一圈,咬牙切齿地瞪着重溟杳:“妳不就凭妳那点本事狂一狂,等妳考核落选,看我不好好收拾妳!”
重溟杳的本事不在这批孩子的前列,再加上其她战队的孩子、就更不可能是其中的佼佼者了。
所以,考核之日、她不一定可以被看中。
*
话虽如此,但重溟杳是个不服输的。
考核当日,看着重溟杳像是初生的小老虎一样,毫不留情地向对手冲去——
韩层霄端着杯子的手顿了顿。
对手下意识格挡,而重溟杳一个转身,又是牢牢的一拳袭去!
直接击中对方格挡的手臂,并且向里继续,恶狠狠地击向了对手的胸腹部!
对方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蹲了下去,嘴上不忘控诉道:“妳做什么!不过是比赛……”
“比赛,就要当实战来演练。”
重溟杳满脸认真,看着对手狠狠瞪了她一眼,看着对手被宣判失败下台。
韩层霄忍不住挑了挑眉,就连重济也多看了重溟杳一眼。
之后的时间里,筛选一次激烈过一次,韩层霄看着底下的人数越来越少,有些不确定重济的意思——
她本来以为只要选出一批人就可以了,但是按照这个架势、似乎非要选出最厉害的人才满足。
……她想要干什么?
韩层霄漫无目的想着,视线却不知道和底下哪个人投来的目光撞了一下。
是那个人。
韩层霄望向重溟杳,后者脸上挂了彩,只眉宇间的戾气丝毫没有消退的意思。
她忍不住心中一动。
这家伙打起架来不要命似的,甚至连躲都不躲,只是一味地拿拳头砸人,一看就是“力量”基因的。
其她非“力量”基因的硬不过她的拳头,其她是“力量”基因的又没有她这么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