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竟然让这家伙闯到了现在。
只是……这种做派,太大胆。
一看就不是杳杳。
杳杳可是个连体能课都懒得上的人,怎么可能……
韩层霄正忍不住沉思着,脑子里一幕一幕过那日看到这个女孩的一点一滴——
就在这时,长剑破空的声音响起,刃尖反射出毫不掩饰的寒光,直直向重济刺了过来!
竟然有刺客!
韩层霄下意识起身要挡,重玄素也侧身往重济的方向跑去——
下一刻,韩层霄踉跄了一下,直接不轻不重地撞上了重玄素,两姊妹撞了个满怀,瞬间一起向下倒去!
与此同时,长剑已经逼近重济,眼看着就要接触到重济,却见重济不慌不忙地从怀里……
韩层霄下意识回头想看个仔细,就在这时,半空中只能看见一片残余的衣角!
有人迅如闪电地冲了过来,双臂展开,毫无保留地护在了重济的面前!
与此同时,重济已经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一样的东西,对准那名刺客,“砰”的一声!
刺客仰面倒下,长剑摔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啪”一声。
也在这一个间隙里,韩层霄终于看清,那挡在重济面前的——
正是那个疑似偷窥她、疑似做了局报复惠良骥的那个人。
是的,是重溟杳。
此刻,重溟杳的眼前溅起了血雾,但她躲也没躲,只直直地挡在重济面前。
直到重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瞬间后退转身,跪倒在了重济的面前:
“冕下受惊了。”
与此同时,韩层霄看见,重溟杳的胸口已经有红色的血迹印出。
……她一定不是杳杳。
首先,如果是杳杳,她应该也能从神明那里获得类似“体质”的技能,不可能被这根本没有深刺进去的长剑而伤到。
第二……如果是杳杳,应该恨死重济了,怎么可能还替她挡剑?
韩层霄的目光瞬间变得冷淡,之前对这女孩的探索欲也消失殆尽,只转回头,扫视着下面的人——
下面也有不少孩子准备着随时冲上来帮忙,只可惜,都没有这女孩快。
重济则垂眸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重溟杳,神色缓和了几分:
“好孩子,妳叫什么名字,又是哪里来的?”
婆婆主动上前,跪在了重济的旁边:
“回冕下的话,这孩子是奴带来的。
“这孩子是个没人要的,我们也就胡乱按照捡到的日子喊她——如果冕下看得上她,求冕下给她新起个名字吧。”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就是希望可以靠这次的事情让重溟杳顺利进入皇宫,也让婆婆跟着沾光一些。
重济当然听懂了,于是转移话题道:“这胸口的伤口要紧,先让医生来看一下吧。”
韩层霄和重玄素已经双双起来,韩层霄正低眉顺眼地道歉:“皇姊,都怪我不好,还连累妳和我一起摔了。”
“没关系,溟杳也不是故意的。”
重玄素说这话时磕巴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真的以为不是故意的。
但她话还是这么说,甚至还伸手抱了抱韩层霄。
韩层霄笑起来,甜甜地喊了声:“谢谢皇姊。”
此时,旁边的重济的目光也投了过来:
“妳俩也是,冒冒失失的,还不赶紧回座位上坐好了?”
重玄素赶紧拉着韩层霄坐好。
此时医生也过来了,扶着重溟杳去了旁边包扎。
奴仆上来把刺客的尸体收殓了,那带着这孩子进来的婆婆已经跪在重济面前瑟瑟发抖了:
“求冕下饶命,求冕下饶命,奴真的不知道她是刺客,若是知道了,定然不会……”
重济淡淡看了她一眼:“来人,把她带下去——之后都别让她带孩子来了。至于她这次带来的孩子、无论有没有晋级,都把人放走吧。”
奴仆应声行事,而后,重济则看向殿下等候进一步测试的孩子们,声音平稳:
“好了,继续比赛吧。”
另一边,重溟杳乖乖任由医生包扎,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端坐着的韩层霄。
刚刚她都看到了,冲上去的脚步虚浮,还跟重玄素撞上了——
这么低劣的体能水平,定然不可能是层霄。
此时在她身体里面的,不大可能是幼年的重溟杳,也几乎不可能是层霄,那又到底是谁呢?
……
一段时间后,比赛结束。
所有的孩子按照比赛名次依次跪下,重溟杳因为后面没有参加比赛、所以跪在了队伍之外。
然后被重济一眼看见。
重济朝她招了招手:
“好孩子,妳过来。”
重溟杳向重济膝行靠近。
就听重济石破天惊的一句:
“今日妳有头功,说说看,妳想跟随在谁的身边?”
这就是把选择权交到了重溟杳手里了。
附近有人歆羡地看向重溟杳,但重溟杳只是微微愣神,然后伏下身去:
“在场都是能力非凡的姊妹,奴不敢逾矩。
“奴誓死忠于冕下,冕下让奴跟着谁,奴便跟着谁。”
重济的眼神微微凝重起来:
“朕让妳跟着谁,妳就跟着谁?”
重溟杳没抬头,额头牢牢磕在地板上,回答:“是。”
重济微微一顿,然后道:
“朕记得,溟杳那里嬷嬷不够,还没人守卫,是不是?”
韩层霄心中一跳,立刻跪倒在地:
“儿臣之后大多时间都在学院,暂时不需要太多人伺候。这位护卫既然一心忠君,不如就留在母皇身边吧。”
重玄素脸色微变,朝韩层霄使了个眼色,果然,重济面带不悦道:“朕还没有说话,妳便说了这么多?”
韩层霄深深叩首:“儿臣知错。”
重济于是道:“前三位留在朕的身边,第四六八位去往玄素的身边,第五七九位去往溟杳的身边。
“至于这孩子,忠诚勇敢——溟杳,就由妳带去学院吧。”
皇姊身边的确已经有了一名护卫,但是,难道她就不再需要忠诚勇敢的护卫了吗?
自从经历了上一世,韩层霄已经很难相信重济是真的好心对女儿,因此,现下她反常的举动不由自主让韩层霄有些心惊——
所以,重济这样安排、是想要干什么?
韩层霄不知道,所以韩层霄下意识就要拒绝:
“母皇,儿臣在学院只是一个女使——您把这位英勇守卫您的护卫指派给一个女使,儿臣恐怕民间会有流言蜚语。”
比如认为重济并不看重忠义之辈;又或者认为是她这个女使有什么不对劲,所以才受重济如此重视。
重济看着韩层霄,扯了扯嘴角:“流言蜚语算什么,护卫是皇宫的护卫,朕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这就是毫无转圜之地了。
韩层霄黯淡了脸色,刚想要谢恩,就听重溟杳率先叩首:
“谢冕下隆恩,奴一定谨遵冕下的旨意、认真守护在二帝姬殿下身边。”
重济应声,她的话音刚落,重溟杳又是最后一句:
“奴誓死效忠冕下。”
韩层霄眉头一跳,几乎是一瞬间,她明白了重济的意图:
这孩子誓死效忠的是重济,不是她;
所以,她怎么不可以理解成,这个孩子、是重济安插在她身边的一根针呢?
可就算她明白,目前的她也根本没有办法拔除。
于是,韩层霄看向重溟杳,一字一顿地道:“妳,抬起头来。”
重溟杳缓缓地抬起眼睛,和“重溟杳”四目相对。
韩层霄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属于自己的身影——
韩层霄站着,以俯视的视角盯着跪在地上的她。
韩层霄高高在上,而地上的她、仿佛是韩层霄最虔诚的信徒。
有一瞬间,韩层霄几乎恍惚了:
在她与重溟杳初见时,曾经也是这样的姿势——
她站在蜷缩在地上的重溟杳面前,说:
“我来救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