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璇!妳做什么!教师都来了,还不赶紧把刀收起来!”
韩层霄下意识把重溟杳往教师的方向扯了扯,而后当即回头看去——
却见成璇的眼神逐渐失了准星,只手指紧紧攥着刀,整个身子都绷紧了。
……不太对劲。
若是成璇真的打算动刀子,之前与她互殴时就应该拿出来了,怎么可能拖到现在才把刀子再拿出来?
现在可是连教师都来了,她就算自恃身份尊贵,也不会在此处留人话柄吧?
韩层霄心中百转千回,几乎是一刹那,成璇拿着刀的身躯便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了过来!
电光石火之间,重溟杳下意识蹿了起来,而韩层霄则想也不想、下意识就伸手入袖、将袖子里神像捏紧了:
“降神!”
时空瞬间静止,只有韩层霄飞身向前,手侧狠狠打在成璇的手腕处——
时间再次运转,这一下,成璇吃痛,手腕一甩,刀刃果然落地!
重溟杳姗姗来迟,身子一弯,将那落到地面上的刀刃捡了回来。
下一刻,成璇像是突然被唤醒,两只眼睛困惑地看了前方一眼,然后惊惧般猛地跪到了地上:
“我……我错了!教师,我错了!”
与此同时,是另一个清冽的声音:
“成璇!这次妳实在是过分了!
“我之前只听说妳似乎带头欺负新同学,却没想到、妳还敢拿着刀对着教师!”
这人的声音韩层霄不太熟悉,她扯着重溟杳后退了几步,才转头看了眼说话的人——
这一回头,韩层霄想起来了。
此人叫冉旌,比重玄素同岁,和她们不在一个年级。但是之前重溟杳在霸凌开始之前挥拳头的时候,听说她曾经向教师说过重溟杳的好话。
之前重溟杳复学,她也曾经来给过笔记。
她和重溟杳交情不深,家庭背景也并没有那么出色,但是在重溟杳被重玄素的光芒狠狠压住的时候、也算是给了她些许的帮助。
重溟杳上一世说喜欢的人……会是她吗?
韩层霄头脑里一团乱麻,就在此时,听见班上一个同学的声音:
“还能是为什么?不就是自恃基因嵌合度高,便认为自己了不起吗?”
这人韩层霄也不太熟悉,不过她记得是班级里面的。
之前她被霸凌时,不见此人跳出来说什么,如今见到成璇被捉住了把柄,倒愿意说些什么了。
但论迹不论心,到底是善意,韩层霄记住了——
起码若是之后有清算的时候时,她会勉强为她多说一句好话的。
就在此时,教师开口了:
“成璇,妳和木日之间小打小闹,教师还可以只是教训两句。妳现在都敢带着武器来学院,教师可就不能只是口头教育了。”
“这……这……”成璇已经吓得泪流满面,闻言立刻把刀刃往前一抛,“教师明鉴!这、这只是一把水果刀,是我带来、是我带来以防要切食物用的!”
“那妳刚刚还拿着它指人了!”
同班同学跳出来叽叽喳喳着,
“说不定刚刚就想要找机会伤害木日!”
“是啊是啊,木日妳快说,刚刚是不是也被她拿着刀吓唬到了!”
“妳们不要血口喷人妳们刚刚又不在,成璇肯定不是会拿刀对着同学的人!”
是隗逸和乌留间或想要辩解的声音。
可这单薄的声音根本抵不过另一阵声浪:
“妳别怕!我们都知道了,之前是成璇看妳不顺眼、到处传妳的谣言,我们才会对妳不好的!”
这些嘈嘈杂杂的话转而又变成了对韩层霄的道歉——
这群年幼的儿童像是睡了一觉忘记了昨日的事情,想要手拉手接着做好朋友。
韩层霄抿了抿唇,没有接话,只是目光看向教师:
“没有。”
教师愣了一下,周围的吵闹声也慢慢静止下来,就听见韩层霄道:
“没有,成璇刚刚没有拿出刀、也根本没有拿出刀来威胁我。”
她转头看了一眼成璇,看着她仓皇地几乎痉挛的肩膀,又转回头来:
“我想,她刚刚拿出刀来,可能是太害怕遭到惩罚,所以下意识想要自保吧。”
“大人!”是重溟杳喊了一声,“她刚刚可没对妳手下留情……”
她是真没想到,这个占据她身体的人竟然会这么好说话,甚至还帮着霸凌她的人!
就算是上一世的韩层霄,也断然没有……
重溟杳忍不住克制地看了一眼韩层霄的袖子——
如果不是因为这家伙刚刚降神的技能不是“体质”,她真的又要开始怀疑此人会不会真的就是韩层霄了。
这一下,就连成璇都意料之外地看向韩层霄,但也是就是这么一瞬间之后,她立刻泪眼婆娑地膝行过来,抱住了教师的腿:
“是的,是的,我刚刚是害怕极了……我再也不会了……我实在是害怕母亲和教师同学们罚我……您把刀没收了吧,我再也不敢带到学院来了!”
教师面露为难,看向韩层霄:“妳当真不怪她了?”
“她撺掇同学们一起欺负我的事情,我还是怪的。”
韩层霄没有顿,而是直接往下说,
“但是这次,她的确没有拿刀对着我,我们也很平等地打了一架,勉强算是揭过去了吧。”
成璇望向韩层霄的目光几乎都要带着虔诚了。
而听韩层霄这么说,教师点了点头,把刀拿了过来:
“那危险品我就拿走了,妳们自己收拾收拾准备下午上课吧。”
人潮轰轰隆隆地离开,从人群里匆匆忙忙跑来了隗逸和乌留。
乌留先说:“我俩在宿舍区做功课,没有来食堂——和教师过来的时候才听说妳们起了冲突,妳没事吧?”
隗逸看了韩层霄一眼,面色紧绷道:“别以为妳这次说了好话,我们就会……”
韩层霄立刻插进话来:“我家二帝姬殿下从来没有要和她皇姊争夺皇位的意思——大帝姬殿下天赋绝伦,我也更不可能帮助二帝姬殿下的。”
这话说得太真诚,韩层霄像是终于有机会把这么一大段话说出口,直接就把在场三个人说愣住了。
就连一直保持着淡淡的笑意的乌留的脸上也像裂开了一条缝:“……真的?”
韩层霄立刻点头如捣蒜,下意识伸手去拽重溟杳的手腕:
“木九,妳和她们说,我……不是、二帝姬殿下在皇宫里是不是对大帝姬殿下有礼得不得了?”
重溟杳低头,看着韩层霄不知道第多少次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她们的姊妹关系极好,外头的话都是谣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