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其中连半点过渡的菜品都没有。
是了,重溟杳试探的、其实是她这个人!
这个认识几乎让她全身都发麻了,握着筷子的手都差点没拿稳,但她还是硬着头皮,一口一口地把面前的菜全部都吃完了。
吃罢,还伸手摸了把嘴唇,和重溟杳说:
“这菜是妳和嬷嬷一起做的吗?手艺可真好。”
重溟杳直直盯着韩层霄,又恢复了那种深沉而辨不出情绪的眼神:
“是奴做的。”
韩层霄看着她的眼神,脑里迅速地开始复盘和她的每一次交锋:
她怀疑过重溟杳很多次,但是每一次、重溟杳似乎都没有正面回应过。
是她吗?
韩层霄抬眼,用眼神打量着重溟杳的每一寸。
可这具陌生的身体,可这属于护卫的超强能力,又反复地在她心底叫嚣着质疑她的猜想——
这个人,真的会是杳杳吗?
“殿下!”
门外忽而传来呼唤声,是嬷嬷的声音,
“冕下和大帝姬殿下回来了!”
韩层霄倏忽站起来,扯了一下重溟杳:“跟我来。”
……
几人匆匆往正殿去,还没等到通传,韩层霄已经看见了里面的情景。
重济正拉着重玄素的手,低低地和她说着什么。
从韩层霄的视线正好能看到,重济难得弯着眉眼,看向重玄素的视线满是温柔。
哪怕是早就知道重济对重玄素有不轨的企图,但韩层霄还是被这个画面刺得浑身痛了一下。
是她在痛吗?还是杳杳透过这具身体觉得疼痛?
韩层霄不知道,她只能快步走进殿里,跪在了重济的面前:
“儿臣见过母皇,见过皇姊。”
从韩层霄的视角,她只能看到重济顿住了动作,而后脚步转向她,再然后,猛地抬腿、狠狠地踹向了她!
韩层霄突兀受这一击,整个人仰倒下去,呲溜一声就滑了出去。
重溟杳手忙脚乱地跟在旁边,伸手努力扶住了她。
重济看向重溟杳,声音提得更高了:“还有妳这个东西!”
韩层霄痛得真像是浑身都要散了架,她匆匆忙忙爬起来,然后在重济的面前端端正正跪好:
“求母皇恕罪。”
重济冷哼一声:“求朕恕罪?朕哪里敢降罪于妳?”
她一步一步朝韩层霄走过来:“朕不过是让妳替代皇姊出去,又没让妳替代皇姊去死,妳倒好,偏要证明自己的身份、证明是朕苛待了妳!”
韩层霄的额头牢牢贴着地面,一句话也不敢说。
重济的视线转向重溟杳,更是气势汹汹往前冲:“妳倒是护主,既然如此,妳便……”
“母皇,此事和木九无关,请只责罚儿臣一人吧。”
韩层霄下意识护在重溟杳身前,身体却依旧保持着磕头的姿势,
“求母皇明鉴,儿臣愿意替您和皇姊去死,儿臣……”
“母皇!”
重玄素终于急匆匆从重济的身后走过来,浅浅挡在了韩层霄的身前,
“求母皇息怒——您看,儿臣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溟杳还小,此事本来就……而且,木九一心护主,不正是做好了您对她的交代吗?”
交代?
重济冷哼一声,目光冷冷地看了重溟杳一眼。
而后,她抬眸看向门口的护卫们:“既然妳俩主仆情深,便一起受罚吧——来人,把这两个家伙一齐关回寝殿去,无诏不可擅出!”
“是!”
两旁立刻来人,把韩层霄和重溟杳两个人架起来,而后往回走去。
在大门即将关上的时候,韩层霄还能听见重玄素在向重济求情的声音。
……
护卫将两个人送回寝殿,而后将门关紧。
韩层霄爬起来,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勾唇笑了下:
“没想到,我吃的最后一顿饭竟然是妳给我做的那顿。”
重溟杳没有否认,只是也站起来,扶着韩层霄往椅子里坐:“殿下无需挂怀,等冕下气消了,一定会把殿下放出去的。”
这话说得倒是符合身份。
韩层霄看了重溟杳一眼,忽而笑了一下:“不必等母皇,说不定皇姊就会来救我。”
这话一出,重溟杳立刻就接话了:
“殿下就这么信任大帝姬殿下?”
“当然,她可是我的皇姊。”韩层霄的目光紧紧盯着重溟杳,特地加重了“皇姊”两个字,“怎么,妳不信任她吗?”
重溟杳立刻回答:“之前是信任的,但是这次她顺着冕下的意把殿下推出车驾,奴觉得她不似表面上看得那么良善。”
韩层霄笑起来,随口道:“是吗。”
她自然知道这话耳熟,但她没深究,只看着重溟杳:
“妳下次,休要这么胡闹了。还连累妳和我一起受罚。”
“殿下,这是奴愿意的。”
重溟杳刚说完,韩层霄就抿唇一笑,把她的用词又还给了她:
“妳倒是良善。”
重溟杳的笑容一滞。
韩层霄在心里默默地想:
这么良善,要是真知道她就是韩层霄,大概就会良善地取下她的头颅吧。
*
“该死的重济,竟然敢拿重溟杳来糊弄我们?”
幽深的“许愿屋”里,传来一声抑制不住的咒骂。
这话刚说完,就听一个什么物品重重敲击桌子的声音,另一个声音于是开口了:
“本来还想用机器把重玄素全身近距离扫描一遍的,看来只能在皇宫和学院里想办法了。”
第一个声音里带了点讨好:“不过所幸,重玄素的基因序列早就已经拿到了,我们只要认真研究,说不定就能知道重玄素之所以能一直和身体里的两种基因平安无事的原因了。”
第二个声音叹了口气:“这样倒好了——只要我们能探索出来,何愁不能消除如今基于基因的不平等,让全民都可以拥有平等的三个基因呢?”
第一个声音应了一声,然后继续道:“不过今天扫描了重溟杳,我们倒是能研究一下重溟杳是为什么连一个基因都没有的。”
“呵,都是潘榆的孩子,怎么两个人相差这么多——想来,潘榆自己都想不明白吧。”
里面又传出抖了抖袖子的声音,
“罢了,这个问题就让我们来解答吧——
“潘榆,妳未尽的任务,就让我们来做吧。”
*
“殿下,妳的屋子里怎么有这么多玉石,妳是想要雕刻些什么东西吗?”
重溟杳难得在韩层霄的屋子里呆这么久,也许她早就翻过、只是难得有机会提出问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