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春晓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服。
北城前几日大雪,春晓嫌弃出门堵车,索性乘坐公共交通。华年娱乐公司所在的位置距离地铁口有一里地,她当天顶着风雪来回穿梭,冷热交替,晚上就开始发热。
她只当是受了凉,吃了几片感冒药便以为能压下去。谁知病势如野草般疯长,连烧好几天,呼吸都带着灼热感。
春晓睡到半夜一阵冷一阵热,穿上羽绒服拿着手机下楼,管家看见春晓一个人跌跌撞撞从电梯出来,面色苍白,赶忙上前扶住她,“周太太,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麻烦你帮我叫一辆车去医院。”
管家看她紧紧揪着衣服,喘气都很费劲的样子,也不敢耽误,“周太太,你在沙发上坐一下。我给周先生的保镖打电话,他们就住隔壁楼。周先生离开前,专门交代过我们。”
春晓已经烧的意识已经迷糊,只看见管家的影子在眼前乱转,后面的事情就没了印象。
她再次醒过来,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春晓脑袋昏沉发胀,浑身骨头疼得像散了架,她睫毛颤了数下,睁眼看向床侧的敏姨。
敏姨一直注意着春晓,见她清醒过来,连忙扶着她坐起来,端起桌上的温水喂给她。等她喝够了才收回杯子,心惊担颤地说道:“太太,你真的要把我们吓死了。幸好管家机灵,给我们打电话。”
“敏姨,不好意思啊。让你们大半夜跟着我折腾,我本来想自己打车来医院。”
敏姨帮春晓提了提被子,免得她又着凉,“也怪我,昨天不应该让太太一个人在家。”
“太太,要不要再睡一会儿?先生已经在回来的路上,等你睡醒就能见到。”
春晓呼吸一滞,良久才开口:“我输完液也没什么事,不必给他打电话。”
“医生说我什么时候能走?”
“我明天问问医生。”
春晓的困劲又上来,估计是药里有安眠的成分,她重新躺平,沙哑着声音嘟囔,“敏姨,我在这睡觉也没什么事,你也回去休息吧。”
“太太,不用管我。”
春晓头陷进枕头,和敏姨说了三两句话,就又睡着了。
阳光映照在窗外还未化去的白雪上,冷空气顺着走廊尽头的窗户溜进来,唤醒大家工作的热情。
林意青刚在急诊抢救完一床车祸的病人,上来查看春晓的情况,“VIP1号房的病人醒了吗?”
护士说道:“还在睡。”
“还在睡?”
林意青皱眉不解,两瓶药挂下去,烧应该已经退了。
她把病历本还给护士台,往病房走去,准备去看春晓的状态。刚走出去两步,听到身后隐隐约约传来院长的声音,停住脚步回头,只见院长走在前方引路,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一群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
打头的便是周敬行。
林意青静立在原地,直到周敬行走至身前。
院长招手示意林意青过来,说道:“林医生上来看病人啊?病人的情况怎么样?和周总说说,你昨晚接诊的病人是周总的太太。”
林意青移开视线,看向周敬行,冷冰冰道:“我知道。”
“一个感冒转至VIP病房,谁不知道里面躺着的是周总的太太?”
林意青忽略院长乍晴乍白的脸色,径直进了VIP1号病房。
周敬行挥手让司禹带着人先回去,一人在院长的陪伴下,进了病房。
敏姨看见周敬行,主动上前接过他脱下来的大衣挂在衣架上,低头和他交代春晓的情况,“太太中间醒过一次,又睡过去了。护士来检查过几次,太太的烧并未完全降下去,说是再观察观察,怕再烧起来。”
林意青覆手试了试春晓额头的温度,交待跟进来护士,“去给病人约个CT。”
护士转身离去。
春晓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周敬行循声看过去,来电备注显示‘卓愈’。
敏姨说道:“这个人已经打过好几次电话,我不好擅自接听太太的电话。”
周敬行捞起手机替春晓接听了电话,电话刚一接通,就是一连串的质问:“春晓,你人呢?一群人等着你开会,你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她病了,没办法去开会,有什么事情往后拖一拖,拖不了的找殷啸歌解决。”
周敬行挂断电话,把手机返回原位,说道:“敏姨,秦叔在楼下等着。你让他先送你回去,做一些好消化的粥送过来,这里我看着。”
敏姨离去后,院长和周敬行寒暄几句,也离去。
病房内,只剩林意青和周敬行。
周敬行摘掉手表,从卫生间洗手出来,问林意青:“喝水还是咖啡?”
林意青心头堵着一口气,“不喝。”
周敬行在沙发上坐下,开始烧水泡茶,“昨晚谢谢你。”
“用不着,我是个医生,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林意青垂眸端详着沉睡中的春晓,眉宇开展,睫毛浓密,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巴掌大的脸上满是苍白和困倦,眼睛下有着淡淡的青晕,睡梦中唇瓣紧抿,透露出一股不容忽视的坚决和飒爽。
精致的五官是上天的炫技,病色并未遮掩她锋芒毕露的美,反倒平添了一份惹人怜惜的脆弱感。
林意青想要问问周敬行,她哪里不如春晓。
可她的骄傲不允许她这样做。
她从小到大读最好的学校,毕业后进最好的医院做医生,成为急诊科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追她的人不计其数。
偏偏只有周敬行,从未将她放在眼中。
周敬行并非没有感受到林意青的失落,他并未放在心上。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招惹过林意青。
“我太太还是多久才能醒?”
林意青收回思绪,“药效发挥作用需要时间,等她休息够了,就会醒过来。”
“林医生,等我太太退烧后,麻烦给我太太安排一个全身体检。”
“我会交代护士。”
病房的门打开又倏然轻轻合上,落在寂静的室内,平添几分空凉。
周敬行捏着茶杯,余光落在病床上,“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