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晓，起床了。”

春晓昨天直到晚上都没有再发烧，他好说歹说将周敬行劝回家洗澡睡觉。至于她，白天睡了七八个小时，晚上没有丝毫困意，和谷雨连线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才下线。

从下线到被周敬行叫起床，满打满算也就四个小时。

春晓缓缓坐起身，眼皮沉重的抬不起来，却还记得今早要体检的事情，“几点了？”

周敬行抬起左手腕，精准报时，“7点42分。”

“那等我洗漱一下，就去体检。”

春晓洗漱完拒绝周敬行的陪同，由护士带着完成体检后回到病房。

周敬行将带过来的袋子拿给春晓，“衣服。”

他将空间留给春晓，一个人去了院长的办公室。

周敬行接过院长递来的体检报告翻看，问道：“我太太的身体怎么样？”

“周太太的身体不太理想。”

站在一旁负责给春晓体检的医生对上周敬行的目光，解释道：“周太太没有大毛病，但是小毛病很多。”

“我和周太太沟通过，她有睡眠障碍，入睡困难，很多时候需要借助酒精和褪黑素。长此以往下去，身体得不到休息放松，会降低免疫力，严重的情况会有轻度抑郁症。”

周敬行“嗯”了一声，问道：“怎么解决？”

“平常注意饮食，多吃一些有营养的食物，最重要的是调整睡眠作息。可以适当的运动，转换情绪。”

“身体很多的小毛病，都是情绪问题引起的。”

“我知道了。”

周敬行收起那份体检报告，离开院长办公室。

春晓一刻都不想继续在医院待下去，她看到周敬行回来，迎上前，“我收拾好了，回家吧。”

周敬行十分自然得握住春晓的手，往电梯的方向走去，“昨晚几点睡的觉？”

春晓放下打瞌睡的手，心不在焉地回答：“十二点多吧？！记不太清，白天睡得太多，晚上不困。”

周敬行捕捉到春晓话里的不自然，心知是谎话，也装作全然信了的样子。

“叮——”

电梯提示声响起，右侧电梯走进一对碧人，门板缓缓闭合，下行。

左侧的电梯在同一时间划开。

金安然左手抱着鲜花，右手提着果篮，从电梯中的出来。

姐弟两个谁也没注意到对方的擦肩而过。

金安然走向护士台询问：“你好，请问春晓住哪间病房？”

“你是来探病的啊？周太太刚刚出院了。”

金安然想到刚刚下去的电梯，将手中的鲜花和果篮留给护士台，疾步离去。

他来不及等电梯，走安全通道急匆匆追出医院，却只来得及看见库里南驶出医院的车影。

他昨晚在会所应酬客户，撞见殷啸歌，从他嘴里听闻春晓住院的事情，一大早赶来医院探望，没想到又错过了。

只差那么一点点。

金安然坐在车上，单手搭着方向盘，模样隐晦暗沉。他无数次后悔，年少时犯下的错。

以前，春晓待他很好很好。

他不该不辨是非，被不甘冲昏头脑，凭着一腔狭隘的私心，做出伤人的事情。一时记恨，铸成错事，再也无法回头。

金安然想要道歉，想要弥补，可他每次一表现靠近的念头，春晓都会退的远远的。

明明他们是留着一样血的亲姐弟，一年到头来见的面，说的话，还不如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多。

他现在还能和春晓偶尔见一面，是因为舒月，是春晓心底对舒月还有那一丁点的期待。

如果有一天这一丁点的期待也被消耗完之后呢？

金安然根本不敢细究。

春晓一回家就被敏姨追着投喂，下午又在家补了一觉，到了晚上该睡觉的时间，她又睡不着了。

她平躺在床上，盯着头顶黑漆漆的水晶吊灯发呆，脑子中的羊已经数到记不清多少只，还是没有睡意。

她轻轻往床边挪去，盯着周敬行的睡颜胡思乱想片刻，睡眠中的男人稍微褪去白日的强势，但眼下的青黑还是透露出来回奔波的疲惫。

春晓不忍打扰他的睡眠，赤着脚离开卧室。

她坐在沙发上，挨个打开手机上的软件浏览，又关掉手机，发呆。

时间在她这里失去刻度，挂钟的秒针转了一圈又一圈。

春晓在沙发上换了一个姿势，打开客厅的电视机，找到《猫和老鼠》动漫，调小声音，盖着毛毯蜷缩在沙发上，看着早就倒背如流的剧情。

夜色正浓。

周敬行翻个身，下意识伸手往旁边探出，却只触摸到冰凉的寝具。他睁开眼，起身按亮床头灯，属于春晓的那半边床空无一人。

他想到春晓的睡眠障碍，出门寻人。

长廊的感应灯缓步亮起，影影绰绰照出周敬行高大的身影。

极佳的全景音掩饰了开关的“咔哒”声，骤然亮起的灯光驱散满室的黑暗，照亮沙发上的小小身影。

春晓下意识伸手遮挡，沙发上多出另一份重量，长腿交叠，呼吸中带着几分倦怠的气息。

“我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没有。”

周敬行揉着因为睡眠不足紧绷的额角，说道：“任何一个男人睡到半夜，发现妻子不在身边，都睡不下去。”

“我没有打扰你休息的意思，我这两天睡的有点多，没什么困意。而且晚上可以安安静静做很多事情，我舍不得犯困。”

“是舍不得还是睡不着？你心里清楚，你的体检报告清楚。刚结婚的时候，我就发现你的作息不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