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露渐浓,廊下的灯晕染着一圈暖光,风卷着草木的清香轻轻拂过,秦禾看着袁栖捧着水杯、指尖还轻轻摩挲着那根树枝拐杖的模样,轻声开口:“不早了,回去睡吧,脚还没好,别熬着。”
袁栖抬头,撞进她沉静温和的目光里,心头轻轻一跳,连忙点头,把水杯放在桌边,抱着拐杖慢慢起身:“那秦总你也早点休息。”
秦禾看着她有些滑稽的拐杖:“叫秦禾就好。”
袁栖两眼一亮:“秦禾姐姐,晚安!”
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没有辗转反侧,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念头,直到窗外的鸟鸣透过窗缝钻进来,袁栖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抬手摸了摸脚踝,酸胀感轻了不少,试着动了动,虽还有点不便,却比昨天灵活多了。她掀开被子坐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瞬间被眼前的光景晃了眼——天朗气清,云絮轻飘飘地浮在湛蓝的天上,远处的青山被晨光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院子里的野花沾着晨露,在风里轻轻晃着,连空气里都裹着清甜的草木香,是难得的好天气。
小雪端着早餐进来时,见她正趴在窗边看风景,笑着喊:“栖栖姐,醒啦?今天天气也太好了吧,导演说上午先拍你的上半身特写,不用动脚,刚好养养伤。”
袁栖回头,接过早餐咬了一口,眉眼弯弯:“神仙导演!”省得又在镜头前丢人。
简单吃过早餐,妆发师过来给她打理造型,依旧是简约的棉麻衣衫,头发松松挽了半扎,露出光洁的额头,衬得眉眼愈发干净澄澈,与这山野晨光浑然相融。
袁栖掏出手机,先是拍了一张山野丛林的风景,又转过镜头和山野来了张自拍合照,nice,更新个微博吧,和大家分享一下。
到了拍摄点,机位早已架好,导演指着面前的石桌竹椅,笑着说:“今天就坐这儿拍,主打一个安静的山野氛围感,你放松点就行。”
袁栖点点头,坐在竹椅上,调整好状态,指尖轻轻搭在石桌上,目光望向远处的青山,瞬间进入情绪。阳光落在她脸上,光影柔和,连睫毛的影子都清晰可见,镜头里的画面干净得像一幅水墨画,导演在监视器后连连点头,连喊几条“过”,拍摄格外顺利。
一上午的拍摄,袁栖都坐在固定的位置,偶尔换个姿势,全程不用走动,脚踝一点没受累。只是间隙休息时,她总会下意识往四周瞟,目光掠过树影、廊下、民宿的门口,诶今天秦禾不来盯场吗?
她捏着小雪递来的润喉糖,问:“秦总今天怎么没见人?”
小雪嚼着糖,随口应:“可能忙别的事去了吧,出品方大佬肯定有很多事要盯,不一定总在拍摄现场呀。”
袁栖哦了一声,把糖塞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有些淡淡的失落。她还想着,今天天气这么好,说不定能再和秦禾说几句话呢。
转眼到了午后,导演看了看时间,对着对讲机喊:“收拾器材,转场到民宿院子里,拍古建场景,袁栖准备一下,咱们下午赶进度。”
工作人员立刻忙活起来,搬着器材往民宿院子走,袁栖在小雪的搀扶下慢慢跟过去,一进院子,便眼前一亮。
这方院子本就是白墙灰瓦的古色建筑,被摄制组稍加布置,更添了几分山野韵味——墙角摆着几盆野菊,石径旁铺着细碎的青苔,廊下挂着两串风干的玉米,窗沿边还摆着个老旧的竹篮,连石桌上都放着一盏粗瓷茶碗,处处都是细节,既古朴又鲜活,完全贴合《山野》里的意境。
“也太好看了吧。”袁栖忍不住感叹,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连脚踝的不适都忘了。
导演走到她身边,指着院子中央的石桌和廊下的摇椅:“下午主要拍两个场景,一个是你坐在石桌前抚着茶碗唱歌,另一个是靠在摇椅上望着远山,都是慢镜头,重点抓情绪,没问题吧?”
“没问题!”袁栖点头,眼底满是期待,这样的场景,连酝酿情绪都变得容易多了。
小雪扶着她在石桌边坐下,刚要帮她调整姿势,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轻淡又沉稳:“脚还能撑住吗?院子里石径滑,别乱走。”
袁栖猛地回头,秦禾就站在不远处的廊下,穿着一身素色的棉麻外套,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晨光落在她身上,衬得整个人温润又沉静,与这古色古香的院子融为一体。
“秦总!我脚好多了,下午拍的都是不用动的镜头,一点不累。”
秦禾走过来,目光轻轻扫过她的脚踝,见她脚下踩着防滑的软底鞋,才微微点头,视线落在院子里的布景上说道“这里的布置按古风山间院子设计来的,贴合歌曲的感觉,你放开拍就好。”
她说着,把手里的笔记本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又嘱咐了几句:“把石桌旁地上的青苔再清一点,别让她不小心蹭到脚,茶碗里换个热茶,镜头里看着更有质感。”
工作人员连忙应声照做,袁栖坐在石桌边,看着秦禾轻描淡写安排一切的样子,闻着淡淡的舒适的独属于秦禾的茉莉花香,心里暖暖的。她总这样,话不多,却总能把所有细节都考虑到,妥帖又周到。
秦禾交代完,回头见袁栖正看着自己,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像藏着星光,不由得顿了顿,唇角轻轻弯了一下:“准备吧,导演该催了。”
袁栖连忙收回目光,坐直身子,调整好状态,耳边传来场记板清脆的声响,她闭上眼,与这方山野小院,与这首《山野》,彻底相融。
秦禾站在廊下,安静地看着镜头前的袁栖,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歌声清透又柔软,绕着白墙灰瓦,绕着草木花香,在院子里轻轻回荡。她指尖轻轻抵着廊柱,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像看着一场久别重逢的温柔,也像看着一场如约而至的美好。
“秦总,袁栖和徐老师的作品太契合了。”旁边的工作人员赞叹不已。
“她就是山野本身。”
风轻轻吹过,廊下的玉米串轻轻晃动,粗瓷茶碗里的热气袅袅升起,山野的阳光正好,院子里的歌声正好。
当年她在山神庙里,山民也说过:“姑娘,你和这儿的神合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