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扶着袁栖在休息椅坐下，又是喷药又是擦水，叨叨着让她下次小心。袁栖嘴上嗯嗯啊啊应付着，等真正回过神来，下意识往刚才的方向一瞟。
人没了。
秦禾早就走远了，连个衣角都没剩下。
袁栖默默收回目光，捧着杯温水，表面安安静静，内心瞬间炸成了一锅小烟花。
唉，真是完蛋。隔了这么久、这么巧、这么意想不到……
好不容易重逢的人，她连一句“好久不见”都没来得及说，人家就没见人影了。
更要命的是——她走前，工作人员清清楚楚喊了一声：“秦总。”
这两个字一落，袁栖的小脑瓜直接启动疯狂分析模式，转得比航拍机还快：
等等等等——秦总？
什么？什么总？秦禾不是钟小可的家教老师嘛，怎么还和总沾边了？
秦禾？秦总？
她以前对秦禾简直是一无所知！
当初饭局上见着，只觉得这人漂亮、安静、气场绝，别的啥背景啥身份，她半点没打听。
结果现在一曝光——秦总？？？
袁栖在心里掰着手指头一顿猛算：
能出现在《山野》MV片场？
能一句话指挥全场？
能让导演都客客气气？
能随手安排药品、防滑鞋、工作人员跑断腿？
再加上之前吴雍随口提过一嘴——
这首歌的大老板、大出品人，好像就姓秦啊！！
啪嗒。
逻辑闭环。
袁栖在心里狠狠一拍大腿：
乖乖——！！！原来秦禾，是藏得极深的幕后大老板啊！！她越想越上头，越想越觉得离谱又刺激：栖的天！当初随便认识的一个惊艳姐姐，摇身一变，成了决定我命运的出品方大BOSS？？
袁栖默默把脸埋在水杯沿上，内心疯狂哀嚎：早知道是秦禾，早知道还有大老板在，我刚才走路就应该走得像军训标兵，也不至于一脚滑出去，在大老板面前上演小溪崴脚名场面！
形象！本小姐的形象全没了！！面子，她袁栖的面子呀。
人都走远了，她还在这儿一个人脑补得热火朝天，一会儿惊讶，一会儿后悔地拍大腿，一会儿又偷偷有点小激动。
隔了这么久再遇见，还没看清秦禾的表情，没说上一句完整的话，却硬生生靠自己的小脑袋，把秦禾的身份扒了个底朝天。
只是她扒得再认真，也万万想不到——这位让她好奇到抓心挠肝的秦总，正是那个在单面玻璃后，悄悄听她唱歌、选中她的
徐清越。
傍晚收工的时候，山里已经飘起了一层薄薄的暮色，风一吹凉丝丝的。摄制组陆陆续续往民宿回，器材车轰隆隆开在前面，工作人员边走边聊今天的镜头。
袁栖的脚踝好了不少，只是还有点酸胀，小雪一路小心翼翼扶着她，像护着个易碎品。
“栖栖姐，慢点走，晚上我给你再喷次药。”
“知道啦，我又不是瓷娃娃。”袁栖笑着撇嘴，可心里还在断断续续飘着秦禾的影子。
大老板……
秦总……
徐老师……
她这一下午，脑子里就这三个关键词来回打转。
刚拐进民宿小院，袁栖下意识抬了下头，廊下灯亮着一小团暖光，有个人正站在栏杆边看远处的山影，手里端着一杯温水，侧脸被光线描得格外安静柔和。
袁栖脚步猛地一顿。
是秦禾。
她还在这里。
袁栖瞬间僵在原地，脑子里那台高速分析仪又“咔嗒”一声开机了：
——就是她！
——就是那个宴席上的徐老师！
——就是片场拿药的秦总！
——就是我崴脚丢人的目击证人！（ps：虽然目击证人满片场都是，但是，这是秦禾，不！一！样！）
小雪还没察觉，傻乎乎往前迈了一步：“栖栖姐，咋不走了？”
也想走来着，这不是刚捋清楚。
袁栖飞快掐了她胳膊一下，用气声紧张兮兮：“咳咳，内个，你先别说话！”
她现在进退两难。走过去打招呼吧----下午才平地崴脚、形象全无，这会儿腿还有点瘸，实在没脸。
假装没看见掉头走吧——人家好歹是旧识，还是大老板，也太没礼貌了。
袁栖站在原地，表情管理彻底失控，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抿嘴，脚趾在鞋里尴尬得抠地。
就在她天人交战、快要把自己纠结成一团麻花时，廊下的人轻轻转过了头。
目光直直落过来，正好撞上她。
袁栖：“！！！”
完了，被发现了。
秦禾看着她，眼底极轻地弯了一下，没有上前，也没有刻意热情，只是很淡、很稳地，先开口打了个招呼。
“好些了吗？”
简简单单四个字，落在傍晚微凉的风里。
袁栖整个人都有点飘，脑子一热，把刚才排练了八百遍的打招呼方式全忘光，呆呆地、乖乖地应：
“啊哈哈……好多了徐老板，咳，秦老板，咳----秦总。”这张破嘴。
她心里已经疯狂尖叫：芜湖又见面了，先跟我打招呼了！她还记得我！
她声音好好听！
对了，我刚才的样子是不是很蠢？！
秦禾的目光轻轻扫过她还有点不自然的脚踝，语气依旧是那种淡淡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照：
“脚真的好点了？”
袁栖瞬间耳根发烫，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好多了好多了！不疼了！真的！我明天能正常拍！”
她生怕晚一步，秦禾就觉得她是个废柴新人。
秦禾看着她这副有点紧张、又拼命想表现可靠的样子，眼底极淡地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没再追问，只轻轻“嗯”了一声。
“那就好。”
灯影落在两人之间，不远不近，刚刚好。
袁栖还不知道，眼前的人，既是她念念不忘的旧识，又是她敬畏不已的秦总，更是那个从未露面、却把她一路送到《山野》里的——徐清越。
两人没再多说。
秦禾看她神色还有点紧绷，便轻轻抬了抬眼，语气淡得像晚风：“早点回去休息吧，脚养好了，明天才好拍。”
袁栖乖乖点头：“好……好的！秦总您也早点休息！”几乎是同手同脚一瘸一拐地拉着小雪钻进了房间。
一进门，她整个人才松垮下来，捂着发烫的耳根，心跳还在乱蹦。
夜里，其他人都睡熟了。袁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脚踝隐隐酸胀，怎么躺都不得劲，有些念头一旦扎了根，嘿，就再也睡不着了。这脚感觉一时半会好不透，明天山路又崎岖，她越想越觉得需要个帮手。
傍晚收工回来时，她明明在院子外角落看见过一根粗细刚好、长度完美、手感绝佳的树枝。简直是老天爷为她这只瘸腿，量身定做的拐杖！
可惜那时候碍于面子，工作人员都还在附近，她实在不好意思当众撅根树枝当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