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秦禾轻声许诺不必拘泥补课时间,有空随时都能来找自己后,袁栖像是攥住了一颗失而复得的定心丸。
眼底的光亮又闪了起来,连做题时笔尖落下的力道都轻快了不少。
钟小可结束国外旅行归家,也开学了。
果然如袁栖聪明小脑瓜所料,两家家长商量着调整了补课排期。
两人的上课时段彻底错开。
只有每周六日的下午,是属于袁栖的课程时间。
从前袁栖能借着一同补习的名义,顺理成章地一整个下午都待在秦禾身边。
如今少了这个最正当的由头,她心里空落落的。
可秦禾那句“什么时候来都无妨”给了不少底气,支撑着她三天两头往钟小可家的单元楼跑。
每次登门,袁栖怀里揣着一本摊开的习题册,对着钟母嘿嘿一笑,一进门就规规矩矩放在茶几上。
每次乖乖等钟小可下课,嘴上甜甜说着“徐老师,我有几道数学难题实在想不通,特地过来问问你”。
摊开的页面上只有一两道潦草勾画的题目,其余大片空白干干净净,哪里是什么满腹疑问,分明只是找一个能光明正大留在她身边的由头。
秦禾一眼就看透了她的小心思,却也没说什么。
秦禾不会点破。
袁栖灿然的笑容,像夏日的阳光,却也不觉得燥热。
秦禾实在做不出拒绝她的事情,来就来吧。
拉过椅子坐在袁栖身侧,耐心一点点拆解解题思路,余光悄悄落在小姑娘脸上。
只见袁栖撑着半边脸颊,目光根本没落在演算的草稿纸上,反倒黏在秦禾垂落的侧发、柔和的下颌线上,听得漫不经心,时不时轻轻点头。
嘴里含糊应着“原来是这样”。
心思早就飘远了。
秦禾提醒:“专心些。”
“哦哦,嘿嘿好。”还能见到徐老师真好。
一道题讲完,袁栖也不着急离开,东拉西扯聊上许久学校的琐事。
从食堂新出的甜品讲到音乐课学到的新歌,叽叽喳喳像只停不下来的小雀,等到天色擦黑,才恋恋不舍地拎起习题册道别。
这天下午放学,袁栖照常踩着点来到钟小可家,敲了好几遍门都无人应答。
隔壁阿姨路过,笑着跟她说小可一家出门聚餐,秦老师也收拾东西提前回自己租住的房子了。
跑空了?
今天见不着徐老师了......
一路磨磨蹭蹭往回走,指尖反复摩挲着习题册的封皮,心里空落落的。
纠结了一整个傍晚,她终于鼓起勇气,编辑一条消息发了过去.
手机屏幕亮起时,秦禾正坐在书桌前整理讲义,指尖顿了顿。
思虑片刻,她编辑了小区楼栋与门牌号发送过去,“来这里找我吧。”
这是她第一次向旁人透露自己隐匿的落脚之处,秦禾暗暗觉有些越界,但是小朋友也不算“外人”。
无声弯了弯唇角,起身简单收拾了下客厅的教案,又顺手给茶几摆上橘子。
袁栖爱吃橘子糖,应该也爱吃橘子。
楼下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时,门铃声紧跟着细碎响起,节奏轻快。
拉开门,小姑娘抱着那本翻旧的习题册。
袁栖额角沾了层薄汗,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子。
“徐老师!” 袁栖扬起大大的笑,探头往屋内瞟,怯生生又好奇,“这里就是你住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