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主持人没有急着回答，沉默的短短几秒钟，已经够底下人思绪如麻，心里越来越没底。姜御已经能察觉到身边人心中莫大的恐慌和后悔，甚至还能听到他发抖的细微动静。

没过多久，旁边的人动静就停了。

姜御膝盖已经僵住了，在她的旁边、在那人的身后，站了两个黑金面具的西装人。

那些人的动静足够轻，除了姜御和周围的几个，基本没有人发现现场的异样。

下一秒，主持人继续开口：“看来我们的新生都非常的积极好学，只是学长要好心提醒你们一句，打断别人说话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不过……学长是不会跟你们计较的。”

“积分，就是你们在学校内能够被定量的价值。至于你们的价值，当然是由我们来评判。”

“在接下来的求学生涯中，你们的身价能达到多少，就代表着你们的积分有多少。”

“我们的会长非常慷慨，同意你们货币化。在未来的求学生涯中，你们能在学校里面将自己卖出多少价，你们就会值多少价。这些价钱可以用来偿还你们身上的巨额成长金，有能耐的，说不定还没有毕业就能还完了。”

姜御蹙了蹙眉，这不就是将自己卖出去？

作为货物，自己将自己卖出去？

从一个火坑跳入另外一个火坑，还要给人数钱？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放心，在此期间，你们被卖的永远只有使用权。这是一笔很好的交易不是吗？这代表着，你们还会受到言氏的庇护。四年之后从学校毕业，你=你们都能获得自由。说不定还能给自己积攒下巨额的财富。”

此话一出，底下跪着的学生已经按耐不住了。他们之中不少人一开始都跟姜御的想法一样，认为不过是上城区的游戏，从一个买家倒手到另外一个买家手里。

可现在居然说，只是售卖使用权！

上城区的学生大方，指甲缝里漏出一点，就是他们毕生的欠债。

售卖使用权又怎么样？不就是给人当四年的保姆跟班？

只要能还债，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他们不约而同抬头望向声源处，视线透着眼罩都能感觉到灼热。

主持人满意地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说：“祝愿你们能够在自己身价的最高点成功将自己卖出。”

“各位，资格是要靠自己争取的，不过我相信，你们会给我带来新的惊喜。”

声音的后面越来越激昂，姜御觉得一定是进行了更为盛大的仪式，因为周围多出了许多欢呼声。这一次那些兴奋激动的情绪比之前更甚，姜御甚至能感受到，跟她一样的同僚们也在为这个消息激动。

维持着屈辱的姿势，姜御跪坐了一路。她的身子跟着车身摇摇晃晃，从光滑的地面到粗糙的水泥，最后……被人推入冰冷的铁笼中。

她的手铐已经被摘下。姜御扯掉眼罩，却见铁笼外被蒙上了一层布，阻隔了大量的光线。

笼子的下方被封死，她无法判断笼子的外面到底是什么样的世界。只能听到在薄薄的布料外，无数的声音杂糅在一起，沸反盈天。

紧接着便是强烈的失重感，笼子在上升！

随着欢呼声到达顶点，在雷动的欢声中，顶端的白布刹那间被揭开——

椭圆的场地，台阶式的观众台……每个观众脸上掩饰不住放亢奋和疯狂。

姜御脑子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差点以为自己进入了白塔角斗场的比赛现场。

不，还是有区别的。观众席上的观众具象化，只不过同一戴着面具，有的青苗獠牙、有的描金绘彩，看得令人汗毛战栗。

就像是角斗场和替身夜宴的结合。

而她，则被囚禁在半人高的铁笼之中。笼子被揭开的一瞬间就接通了电源，别说舒展身体，稍微一动作，栏杆就会发出细微的电流，将姜御电得头发直竖。

这个场面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让人压迫震撼，即使是作为【白塔】玩家的姜御都不得不承认：这一场入学仪式荒诞、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