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现场的热闹还没散尽，原本站在姜御笼子前的黑金面具从台侧走了下来，停在两人面前。

“二位还继续吗？”他问，“若是不继续，我现在带这位先生去结契。”这语气不冷不热，跟对姜御那些下城区学生比起来，谈不上更客气。

“要……要不我们再看看……”纯白面具犹犹豫豫地开口，脚步踟蹰不前。

同伴哪里还想待下去，看了一个多小时，新鲜感早没了。于是直接打断他：“没必要，后面也没什么可看的。”

他没管朋友，几步跟上已经转身离开的黑金面具，语气里带了几分恰到好处的谦逊，“学长，听说学生会用的是【司契】编的主从合同。签了合同，乙方的天赋异能就能共享过来，是这样吗？”

黑金面具没回头，“流程走完自然清楚。你这么好奇，刚才怎么不挑一只。”

“……我这也是头一回进学校的拍卖场，心里没底。”同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完又怕黑金面具误会，赶紧解释：“这些下城区的本来性格就有缺陷，尤其这种超能者，爪子更是厉害。买回去万一调教不好……我怕引火烧身。”

黑金面具脚步一顿，侧头瞥了一眼落在后头磨蹭的买家，语气意味不明：“放心，爪子我们会替你剔干净。”

穿过一道厚重的铁门，卖场后方的气息先一步涌了过来。

惨叫声从深处传出来，凄厉得让两人不约而同绷紧了肩。右手边，数不清的拍卖品挤在笼子里，缩成一团，战战兢兢。也有胆子大些的，直挺挺跪坐着，眼神放空，像丢了魂。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以及……另一股更刺鼻的味道。同伴不适地掏出手帕掩着鼻腔。

笼子外面的黑金面具也像是发现了什么，巡视一圈终于将罪魁祸首从笼子里面拽出来。

“——艹，这只失禁了。”

“——恶心。弄干净再带下去，这副样子怎么交给人？”

他们围着那人，抬脚踹了踹：“赶紧起来，看等下怎么收拾你！”接着连踢带拽，把人拖走了。

先前还在惨叫的货物已经不出声了，从桌上滑下来瘫在地上。脖子上压制用的项圈连着镣铐一起被卸开。买定离手，负责结契的黑金面具懒得管地上只剩喘气力气的人，把桌上的合同拿起来递给买家。

两人已经看愣了，僵在原地，直到前面的人喊了一声才回过神。

同伴率先收拾好表情，维持住一贯的体面。倒是纯白面具，不知怎么的，一直没吭声。

“二位，往这边走。”黑金面具打开其中一扇房门，“今天的人有点多，没有卡座了，不过快的话占用包厢半个小时也没问题。”

等到两人落座，黑金面具冲着门外抬了抬手，不一会儿，姜御被带了过来。

脖子上戴着项圈，链子一端牵在黑金面具手里。手腕上的红痕还在，手铐已经摘了。她被按在买家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不是让她舒服，只是这个角度更适合买家打量自己的货。毕竟这个身份的人，不习惯仰头看人。

黑金面具将一份纸质合同放在桌案上，推到纯白面具面前，“合同你可以先过目。按规矩，您购买的是她四年的使用权。毕业那天，合同自动作废。”

“有了这个，就能共享她的天赋异能？”同伴接过合同翻了翻，纸页边缘压着繁复的金色纹路，隐约泛光。

大约是看两人是客人，黑金面具虽然不耐，还是解释了一句：“自然。刚入学的新生？”

纯白面具没有反应，同伴点了点头：“上周刚入学。”

“难怪。”黑金面具双手一摊，祝福道：“那么……欢迎入学。”

“也欢迎你们来到这个游戏。”

同伴还有点不解，听到黑金面具继续说：“既然选择入学，你们多这所学校的了解，应该不需要我多赘述。你们只要知道，在这所学校，哪怕你并非天赋者，也一样可以出类拔萃，成为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联邦第一军事学校不培养超能者，我们培养会使用超能者的顶级操盘手。”

同伴看了一眼桌上的契约：“仅凭这个？”

“自然。”黑金面具说：“不过效果因人而异。这份契约的效用，乙方还是占据不小的分量。她若不愿意，契约只能做到绑定。想真正共享她的天赋，得她亲口答应才行。”

同伴继续问：“那她要是一直不答应呢？岂不是跟绑了个普通人一样？”

“威逼，利诱。”黑金面具语气平常，“没什么是不可能的。我们也有售后。若她日后愿意共享天赋，可以再签一份主从契约，老客户，九折。”

听到这里，纯白面具忍不住瞥了姜御一眼。

姜御坐在椅子上，正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忽然弯了弯，笑得不深，却让人后背发凉。

他猛地打了个寒战，脱口而出：“我……我不买了！”

同伴在旁边吓了一跳：“你抽什么风？”他立刻转向眼神已经冷下来的黑金面具，赔了个笑，“不好意思，他没见过这场面，开玩笑的……”

“我没开玩笑。”纯白面具声音发紧，“我不买了……”

黑金面具也没有着急，淡漠问：“理由。”

“她……我怕她……”纯白面具看向姜御，倒也不是胡诌，这一路他都觉得这人一直在拨他的情绪，一拨一个准。

“说了会结契。”黑金面具单手拈起契约，在桌面上轻轻一磕，“你不信我们？”

“信！学生会的能力我们当然信！”同伴拉了一下纯白面具的衣袖，示意他正常一点，立刻接话：“只是我们刚入学，头回见这种场面，一时没适应。”

纯白面具不再说话了，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