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氏集团年会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一位位身着黑西服的服务生托着呈有剔透酒水的高脚杯穿梭在言笑晏晏的人群里。
人群中心,一位高大英俊、西装革履的S级Alpha将一位体格娇小、身着镂空革花锦缎男士旗袍的Omega虚护在怀里。
两人仅仅站在原处,便有络绎不绝的人群前来敬酒。
里三层外三层,竟让人瞧不见里头的光景。
“但凡我是个主管,我肯定就跟在总监身旁去敬酒了!”
“听说傅总的未婚妻是市长儿子,看来成平那块地算是傅氏的囊中之物了。”
“并且听说还是个绝美的Omega,实不相瞒,我还没见过几个Omega呢。”
“那是!Omega多珍稀呐,都被有钱人娇养在家里生孩子。”
“哈哈......”
言栀平静地听着周遭同事的议论,只大口大口不停往嘴里塞着东西。
自从他决定搬出来自己住,省钱大计就提上了议程,现在他早上两个鸡蛋一杯豆浆,中午带饭,晚上自己回家做。
能像今天这样吃全海鲜宴的机会还真不多。
“言栀,你常往总裁办送文件,可见过傅总的未婚妻呢?”
被与他关系还不错的同事陈芒点了一下,突然成为全桌的话题中心,言栀紧张地呛了一下,方才小声道。
“我都是把材料给秘书。”
“也是,我们这么边缘的后勤部门,哪能跟总裁打上交道呢。”
“是啊,整个部门一个Alpha都没有。”
很快话题就又被扯了过去,言栀暗松一口气,继续趁着别人闲聊的间隙干饭。
可吃着吃着,肚子又有些疼了。
老毛病了。
他只得停下筷子,装作聚精会神地倾听,右手在桌子底下小幅度地按揉小腹。
直到有人提到了“刹国”的字眼,他才真正竖起耳朵。
“也不知今年总部是发了什么疯,特招了好一批刹国来的员工。”
“听说现在国家有政策,收容难民能抵税。”
“我就说,听说那边又穷又乱。”
“那可不,走私枪支又毒品泛滥......”
突然,坐在言栀身边的陈芒猛烈咳了下,继而用全桌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询问言栀。
“啊栀,听说你老家就是刹国的?”
原本喧闹的餐桌霎时安静下来,尤其是方才谈论刹国的那几个同事,都小心观察着言栀的脸色。
虽然言栀来自刹国这个事不少人知道,但他来的时间短,存在感又不高,很容易就被人忽略掉。
“是。”
言栀露出个满不在乎的笑容。
虽然自己的家乡被别人这么说有些难受,但这也确实是事实。
“嘛~~所以说言栀不得了,虽然是刹国出生,却考上了首都大学。”
陈芒话锋一转,顺势哥俩好地将手臂搭在了言栀的肩上。
言栀知道他是在帮自己说话,可被对方拍得身子一沉,他有些不自在地往旁侧挪了挪。
“是啊,真厉害!”
“这叫什么?天赋异禀!出淤泥而不染!”
“真不得了~~”
“......”
说实话,能进傅氏集团这种大厂的,哪个不是名校毕业,无非是给之前贬低他家乡的行为一个台阶下。
毕竟同事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能太难看。
“对了,啊栀,你哪年进的首都大学,说不定我们还是同届的。”
部门一位与言栀年纪相仿的男同事搭话。
言栀说:“46届的。”
“46届?那就是42年入学。”
对方一愣,“我是44届的,可我记得首都大学是我毕业那年才开放的全球招生,之前只招受本国生源。”
言栀抚了一下鼻梁的眼镜有些困惑。
他虽然在前两年出了一次严重车祸,导致中间有很多年的记忆是空白的。
但十八岁之前的记忆他还是很清晰的,他确实在刹国出生长大,也在42年那年考上了A国的首都大学。
“那估计是言栀是46级的吧。”
陈芒调笑道,搭在他肩膀的手臂一弯,就捏到了对方白滑的小脸,语气亲昵,“你啊你,现在还分不清级和届啊?”
周遭一顿笑。
几乎是同时,他紧张地往人群中心扫了眼,那股被盯着的感觉又出现了。
见没有异常,他才松懈下来,不动声色地将对方的手臂拿了下来。
他并不讨厌陈芒的触碰,他鲜少有朋友,陈芒算是他来资产管理部的半年来交的唯二的朋友,他很珍惜。
“对了,啊栀,有件事我老早想问你了,你不是beta吗?为什么总是贴抑制贴。”
许是两人坐得近,陈芒观察到他后颈贴了一层与肤色相近的皮肤贴。
一般这个地方是Alpha与Omega腺体存在的地方,会时刻散发出会诱导彼此发.情的信息素,所有他们只要在公共场合都会贴上能抑制信息素散发的抑制贴。
“不是抑制贴,是皮肤贴,我后颈受过伤。”
言栀简单地解释了下。
陈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因为毕竟是不是Beta这件事,一般人也作不得假,对方没必要、也说不了谎。
很快大厅中间的人群散去,言栀放松般把身子直了直,明白定是总裁跟他的未婚妻去别的楼层了。
傅氏集团员工遍布全球,这场总部与分公司高层参加的年会整整包了A市最豪华的酒楼一栋七层。
作为主会场的顶楼,言栀他们自是没什么机会参加,但总裁会按照惯例下来敬酒。
他们位于最不重要的第一层,也是敬酒的最后一个场地。
总裁一走,很多员工陆陆续续也准备离场。
言栀却刻意磨磨唧唧地留在最后——他想打包剩菜,这几乎成了他外出就餐的习惯。
喝得有些醉的陈芒本来也想留下来帮忙,却被同事强势架走了。
一直到宴会厅里的人零零散散走光,陈芒才将战地转移到别的餐桌。
当然这些剩菜并不是给他自己吃的,是给位于郊区的一家流浪猫狗收容所。
他正打包地起劲,一身高定西服、一向只出现在傅氏集团总裁身边的秘书Jasen却走到他跟前,很有眼力劲儿地也拿起保鲜袋打包。
“言先生,傅总喝醉了,想让你送他回家。”
对方嗓音客套。
“你不能送吗?”
言栀甚至没抬头,只皱起眉头,用撸起袖子露出的小臂擦了把脸上溅到的汁水。
“他只想让您送。”
Jasen打包完一个保鲜袋,可封口却成了难题,汤汁太滑,他不仅缠了几次结都没成功,还将油腻的汤汁溅了一身。
“我待会儿还有事。”
言栀面无表情地接过他手中的塑料袋,丝滑打结。
“有什么事呢?我可代劳。”
Jasen依旧不依不饶,准备再拿一个保鲜袋打包却被对方拒绝了。
“别弄了,你西服都脏了。”
Jasen只得顶着一身油印的西服尴尬地站在一旁。
“跟他说我们已经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