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栀语气平静。
“好...”
Jasen亦不再勉强,抻着两只大油手退了出去。
那天太晚了,言栀没打包完,就送去收容所了。
第二天一到工位,言栀就感觉很热闹。
陈芒兴致勃勃地冲他喊:“啊栀,我调至业务部门的申请今天终于通过啦!”
言栀眸色一颤,勉强憋出个笑,“恭喜。”
“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他激动地为自己加油鼓劲,转而又小声对言栀道,“听说业务部门大部分的人都是Alpha,我一定要争气,等我当了管理层,就提拔更多我们这样的Beta。到时候,我就邀请你也去。”
言栀却垂下眸子,扶了下鼻梁上的镜框,摇摇头道。
“我觉得我们部门就挺好的。”
“我们部门?”
陈芒忍不住奚落,“钱少事杂,也就你能沉下心来干事。”
言栀不语,笑得有些干。
这时,门口传来几声熟悉的老痰清嗓子声,原本躁动的办公室立马安静下来,紧接着部门经理朱总便顶着硕大的啤酒肚走了进来。
他先是到陈芒的工位道了声恭喜,又将一沓签批资料递给言栀后,让他送去总裁秘书办。
言栀收到材料,简单地扫了一眼就往顶层的总裁办公室走。
接待他的依旧是Jasen,只是不同的是,他这次将他直接请进了总裁办公室。
言栀皱了皱眉,仍是进了,将资料摆在正埋首伏案的傅氏总裁、S级Alpha傅启晟面前。
总裁没有抬首,公事公办地就着他递过来的资料快速过目后签字。
他神情冷漠、目光凌厉、下颌线锋利俊朗,笔下游龙飞凤,指间的金属钢笔头泛着冷质的光。
抬首是拥有可俯瞰整个首都CBD巨大落地窗,此时阳光正好,落针可闻。
同样的情形、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事情,令言栀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他忽然记起他与傅启晟的初次见面也是他来递交签批资料。
那时他刚转正,又是头一回递交资料,见秘书办没人在,便初生牛犊不怕虎地敲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端坐在中心皮质转椅的总裁微微抬首,露出一张惊为天人的俊脸,望向他的眼神带着不耐与探究。
“我...我是人资部的言栀,特特...特来呈交签批资料。”
许是对方气场过于强势,言栀的自报家门有些结巴。
“过来。”
总裁面色柔和了些,指间在木质桌面上轻点。
言栀同手同脚地走了过去,注视着总裁一页页翻看资料,并签字。
那天光线落在他身上,连纸张都像沾了阳光般亮起来。
视线回到现实,傅启晟签完字。
言栀伸手想去拿,却被对方用钢笔压在了上面,皮质转椅后移,总裁审视般地盯着来人。
“昨晚为什么不来?”
那双漂亮的凤眼似含了霜雪般冰冷渗人。
“我们现在只是上下级的关系。”
言栀平静地解释着。
“是吗?”
对方反问,带着上位者的审视与判断,“可我不觉得。”
言栀闭了闭眼。
“您签好了的话,我就先走了。”
他弯腰将手指压在签批资料上,想在不挪动钢笔的情况下,将资料移至桌边。
可他还未发力,一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压在了另一边。
“为什么不用信息素?”
总裁居高临下的嗓音更像是诘问。
紧接着一只带着薄茧的温热大手伸了过来,抚上了言栀的面颊。
他立马偏头躲开,却由于慌乱,一个没站稳,往后连撤好几步,之后撞在了墙上。
本就不舒服的小腹愈发剧烈起来,他弓腰靠在墙上,一只手捂着腹部。
傅启晟连忙起身,想上前揽着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傅总,非要我明说吗?”
“你都有未婚妻了,做什么非要跟我纠缠?”
言栀倚着墙,隐忍的嗓音带着微喘,额前因疼痛浮起细密的汗珠。
他深重地叹了口气,突然想起他们之前一切纠葛的开端就是从那次他冒然送资料到总裁办开始。
也是后来他才知道,所有签批的文件都要先经秘书办审核后递交,那日他已经逾矩了。
回来就被部门总监劈头一顿骂,再也没有接到过送资料的活计。
“不过你还很特别,傅启晟那么谨慎的人,竟然还给你签了。”
许是骂过后出了气,中年Alpha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从此那句话便如种子般在言栀心底生了根,令他在惴惴不安中生出一些极小的庆幸。
以至于他后来再遇到醉酒的傅启晟,竟没有选择躲避,而是破天荒地迎了上去,之后便被临近发.情期的Alpha强行占有,两人开始了一段见不得光的地下情......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做了第三者?”
傅启晟轻“嗤”了声,笑了起来。
言栀坚定颔首。
他向来最厌恶插足别人感情之人,而自己也绝不容许成为那样的人。
两人继续僵持着。
傅启晟干脆重新坐了回去,他翘起二郎腿,动作娴熟地点了支烟。
两片性.感薄唇抿着烟嘴,随着“噗”地一声,陈皮爆珠被咬开,吞吐之间,烟雾弥漫。
“早跟你说了,我跟他不会结婚的。”
Alpha嗓音温和,动作散漫,看似人畜无害,但言栀仍从他紧绷的下颌线上察觉到他忍耐到极致的情绪。
“傅总,这...这不重要。”
他心下没由来地慌,连签批文件都顾不上了,扶着墙就往门口走,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偌大而沉寂的办公室里充斥着他凌乱的脚步声,他死死压着腹部,逐渐加剧的疼痛已让他有了晕厥的前兆,额前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傅启晟坐着没动,夕阳将他松弛的侧影打在墙上,他微垂着眸,只指间一注烟雾袅袅而上。
然而就在言栀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时,身后传来的悠然嗓音却如一道利剑贯穿他的肺腑。
“夏知安,你还是什么都没记起吗?”
夏知安?
这名字怎么这么熟?
言栀立在原地,不止腹痛,脑子也开始痛了。
无数的零碎记忆涌入他脑海,他痛苦地承受着。
而傅启晟也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后,两人明显的身形差,令言栀可以完全躲在他的影子里。
紧接着傅启晟一把搂住他的腰,将他抵在门上,一只腿挤入他的双腿之间,嗓音宛如修罗索命。
“你说你是第三者?”
“我才是那个第三者!”
“砰”地一声,混乱崩塌、记忆归位,脑海开始有序运转。
言栀终于想起来了。
他曾经、结过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