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班,言栀没有直接回租房,而是去了言香的店里帮忙。
去的路上,他还专门去公司楼下的护肤品专柜里给她带了只护手霜。
言香接过护手霜时,眼眶有些红。
这些天,她时常想起儿时在刹国时的日子,那时虽什么都没有,可有言栀和苏汝护着,她从未吃过什么苦。
那晚言栀清醒地回到了租房,洗漱完躺下时,想起床头柜里的那一排排褐色的小玻璃品,仍是爬起来给自己注射了几滴才睡。
之后的几日言栀都有意识地不再加班,而是去帮言香干活,她也能早些忙完回家看女儿。
时间转眼来到周五,陈芒豪气地在雅宴请大家吃海鲜大餐。
雅宴算得上是帝都数一数二的高档酒楼,位于帝都最繁华CBD的临云处,往江眺远很是阔野。
一些同事甚至是头回来,一路上都发出惊叹的声音。
言栀表情淡淡的。
陈芒跟在他身边一路介绍,比如一楼的喷泉圆池在固定时间会表演音乐喷泉秀。
比如大厅一整墙的硕大观赏鱼池里养的是十分珍稀的金尾龙鱼,常年保持在六十八尾,意味财运亨通。
言栀没作声,因为在他还是夏知安、作为裴俊翊妻子的时候,他时常出入这些地方。
每次出场都被打扮地艳惊四座,像是个战利品似的被裴俊翊高调炫耀给所有人。
毕竟一个S级Omega即便放眼整个帝国都是十分稀有的存在。
但没人知道在每一次公开露面之前,为了不被人察觉他并未被永久标记,裴俊翊会提前一天咬破他的腺体,对他进行临时标记。
“怎么?不喜欢?”
餐桌前,陈芒凑到言栀跟前。
言栀抬首,发现餐桌除了他俩,就只有朱总淡定地坐在上位,其他同事都一股脑挤到包间硕大的落地窗前欣赏CBD川流不息的夜景。
“我觉得你也不会喜欢。”
许是对方没答,陈芒自己找补。
“怎么说?”
言栀低头喝了口茶,澄澈的小青柑茶水带有一丝回甘。
“我的意思是你可能更适合文艺自然一点的地方,这种销金窟,你看不来的。”
陈芒望着言栀道,越看越觉得欢喜。
其实言栀刚来资产管理部时,戴着副厚黑眼镜,总低着头,又不爱说话,给人一种畏畏缩缩的感觉。
陈芒是很看不上的。
后来带他的人无辜离职,他又被安排在跟言栀一组,这才接触多了起来。
也不知从那一天开始,他发现言栀其实是长得极其好看的,皮肤比女人还要细腻白滑,一双掩在镜框下桃花眼,注视谁久了都觉得很深情。
而一开始那畏畏缩缩、不爱说话的气质,也变成了细心与娴静。
言栀笑笑道:“今天你是主角,你喜欢就好。”
陈芒收回目光,脸有些红。
见此,朱总不语,只一昧抽烟。
那天送别宴上,陈芒很开心,喝了很多,吃完非要转移阵地到商K。
一般这种第二场,言栀都是不参与的,可耐不住陈芒一直磨。
“啊栀,我都要走了,以后不能天天见了,陪我唱唱歌嘛~~”
“就一次,最后一次...”
言栀硬着头皮应下,其实在方才众人老是起哄他跟陈芒时,他就很想走了。
到了地方,他悄悄挑了个偏僻的角落准备吃点零食、静静听听歌,却耐不住陈芒老是往他跟前凑,还要跟他对唱情歌。
他着实有些招架不住了,便想往外跑,身子好不容易挤出门外,却被身后有些醉意地陈芒一把扯住单肩包的肩带。
“啊栀,你走什么?我的心意你难道还看不懂吗?”
“我喜欢你啊。”
言栀脸“嘭”地一下红了。
他不讨厌陈芒,但也从未有过那种喜欢。
“我们俩都是男的。”
他狠狠把肩带从对方手里拽过来,刚准备走,抬头就看见了走廊深处立了个人影。
言栀心下一跳,摘下被熏得雾蒙蒙的眼镜,想努力看清,他其实根本就没有近视。
那人没穿外套,应该是刚从包厢出来,玄色真丝长袖衬衫,黑西裤,腰间系一根金属皮带,矜贵又冷漠。
他立在墙壁的阴影处,微微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可言栀仍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傅启晟!
这头,陈芒仍自顾自说着醉话,“男的就男的,Omage不是也有男的嘛~~”
言栀想伸手捂住他的嘴,却发现为时已晚。
傅启晟抬头淡淡看了他一眼,抬脚便往外走,言栀包都顾不上拿了,飞快奔过去,追在他后面道。
“傅总,他...他喝醉了...我们,我们什么都没有。”
Alpha脚步顿了顿,回过头来。
“你叫我什么?”
言栀一怔,开口像咬了舌头。
“啊...啊晟...”
Alpha的眸色幽暗,一把抓住跟在他身后战战兢兢的Omega,后来嫌他走得慢,干脆将人拦腰抱起,大步朝地库走。
言栀僵直身体,紧紧闭着眼。
傅启晟将人安置在副驾上,便狠狠踩下油门飙车前行。
“去...去哪儿?”
言栀害怕极了,那些潜藏在他内心深处对傅启晟的恐惧,全都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