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的脑海里甚至没有年节这个概念,只记得那晚傅启晟回了老宅,自己一个人坐在病房的窗户前看了一整晚的烟花。
那今年呢?该也是他独自一人度过吧,但他决定提前把门窗锁好——他不想再看烟花了。
那天,要下班时,言栀突然被毛毛叫住了。
“言哥,坐地铁回家?”
她追上对方站在电梯前的身影。
言栀点点头。
正巧电梯开了,里面较为空荡,只站了四五个人,算是在下班高峰期捡漏了。
毛毛迫切地挤了进去,言栀却顿了顿脚步,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因为内里传来一股浅淡但极猛烈的信息素,应该是有S级的Alpha。
“怎么不进去?”
毛毛站在电梯里问,见对方不动,以为没反应过来,干脆直接伸手拉人。
眼见门就要关了,两人手还连着,言栀无奈只得闪身进去。
他拉了拉大衣的前襟,企图将颈后裹得严实些。
虽说他的信息素已经极淡了,还贴了抑制贴,但他仍是没有把握,能不能瞒过拥有绝对嗅觉的S级Alpha。
“言哥,你家住哪儿啊?”
鸦雀无声的电梯间里,毛毛发问。
“河中区。”
言栀垂着脑袋答。
“具体是哪儿啊?河中那么大。”
言栀想了想,报了之前苏汝住的街区。
“太好了,言哥,我家也住那儿附近。”
毛毛语气兴奋,不由引得言栀侧目。
他记得她之前说过家里的地址,明明位于河中的豪宅区,可碍于人多,他只轻轻“嗯”了一声。
出了电梯,人流分散,毛毛狗腿地朝他靠了靠道:“言哥,既然我们顺路,不然今天坐我的车回去。”
毛毛眨着“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望着他。
言栀心底“咯噔”一声,身子自然往后退了两步,正好撞在一个人身上。
“不好意思......”
他下意识回头道歉,却正好对上一双冷淡的琥珀色眸子。
男子比言栀高足足一个头,宽肩窄腰,笔挺西裤包裹下的双腿颀长。
一头吸睛的深褐色卷发,五官深邃,眼神锐利,被睬了脚也纹丝不动,周身气场极强。
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一股浓烈的大叶梧桐信息素传来,言栀不由皱了皱眉。
“外国人?”
毛毛望着来人有些失神。
男子却轻轻笑了,原本肃穆的建模脸立马舒朗起来。
他没回言栀,只对毛毛调侃了句。
“你的言哥不喜欢女人,别白费功夫了......”
标准的普通话,对面两人皆是一惊。
言栀:这人谁啊?
毛毛:这是能说出来的吗?
不过,还真挺帅......
甚至没有任何解释,男子低头看了眼腕间的劳力士,抬脚便走了,只留言栀一人在风中凌乱。
不是,S级Alpha能闻出信息素了不起啊,也不带当面拆穿的啊。
毛毛有些惊恐地看了眼言栀,几度欲张的嘴开了又闭。
言栀会意,抿了抿唇,面色难堪地朝她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也希冀对方能断了这份念想,谁承想毛毛直接乐得跳了起来。
“真的吗?言哥!”
“我就说我的预感超准!其实我早就猜到了!”
言栀:“......”
“其实言哥,我今天是有件事想求你...”
“...走,我送你回家,我们边回边说。”
毛毛拉着言栀的胳膊就往地库走。
坐在内饰缀满粉色娃娃的粉色超跑副驾上,言栀下意识抓紧了右上角的扶手。
老司机毛毛一边嘴巴不停,一边丝滑弯道超车,时而被加塞后路怒症发作,时而吐槽首都高峰期糟糕的路况,信息量极大。
直到对方重头讲了好几次,言栀才搞清楚。
原来是毛毛这个大龄剩女苦于家里催婚,想要过年带个男朋友回家搪塞一下,算是交个差,全家都过个好年。
“言哥,你知道的,我这人又宅,除了几个女同事,压根就不认识几个男的,那些相亲的就算了,我带回去说不定就弄假成真了...会不会开车!就你赶着回家?硬挤是吧?我就不让,大不了就撞....思来想去也就是你最合适又安全。”
说话的间隙,毛毛路怒症还发作了一次。
言栀:“......”
“言哥,你答应一下呗,有偿的...靠!我跟这么近还加塞!你是认准我不敢撞是吧...就去我家吃顿饭,见面礼我帮你准备好了,完事给你两千好处费?”
毛毛嘴巴利索,说话跟连炮珠似的。
“那我能问一下,你是为什么不想恋爱结婚吗?”
言栀问。
因为在他的刻板印象里,像毛毛这种上层社会的女孩,婚姻是锦上添花,给幸福的人生添上美满二字。
毛毛开车的间隙回头瞅了言栀一眼,像是个看个傻子。
“那你告诉我婚姻对女的一方有什么好处吗?”
言栀还没想好措辞,毛毛便抢答了。
“结了婚就要生孩子、养孩子、照顾老公、斗小三......反正把自身的感受压到最低,从小到大,我是没见到几个女性在婚姻里是幸福的,况且现在社会这么发达,好玩的东西那么多,泡泡玛特、cosplay都够我玩到四十的......”
言栀仔细听着,越听越觉得有道理,于是附和了声:“确实......”
“哇,言哥,你竟然能感同身受,不愧妇女之友呐!”
毛毛双手在方向盘上大大咧咧地拍了拍。
言栀愣愣转头,“妇女之友是什么意思?”
“就是身为男性却能站在女性的角度看问题,通常是男同中的零。”
毛毛振振有词。
0=Omega?
言栀:“......”
“不过言哥,我有点很好奇,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男的啊?”
毛毛每次的突袭都令人头皮发麻。
言栀随便说个十八岁。
其实他也不知道具体是在分化后的那一年,但他很确定在他分化之前,他是喜欢女孩子的,总觉得她们又香又软,跟小时候的言香一样,就该被捧在手心上。
“哇呜!那你有过男朋友吗?”
“听说男男都很帅!”
“你谈过几个?有照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