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我等你出来。”
裴俊翊语气如常地离开,直到确认他的脚步声消失,言栀才失力地松开门把,栽倒到对方的身上。
傅启晟将人抱在怀里,摸了摸他被水渍浸湿的脸,由衷地赞叹了句。
“不愧S级Omega,真是漂亮啊~”
言栀一抽,陷在余韵的痉挛里,浑身抖个不停。
他挣扎着倚靠到门板上,拒绝对方的触碰。
与身体的痛苦相比,内心的贯穿似乎更令他难以忍受。
他一直以为傅启晟只是不爱他,他们之间的一切都是他自以为是的强求。
可他没想到,原来爱的反面不是不爱,是不在乎、是玩弄、是戏耍、是哪怕押上毁灭对方为代价的肆意践踏。
兴许,在他那么多个翘首以盼的日夜,对方根本就没把他丝毫放在心上。
言栀绝望地躺在地上,眼角积了两汪泪洼。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哑着嗓子呢喃。
傅启晟却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弯下腰,将言栀重新抱在怀里,按回门后,语气温柔。
“啊栀,你是有丈夫的人,还来招惹我,这么贪心,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泪水如蜿蜒的溪流在言栀的面颊盘桓,他死死咬着唇,从沙哑的喉管里挤出细小的声音。
“那...那你想要怎样?”
言栀感觉自己身体抖得厉害,连带倚着的门板都带出阵阵颤响,他死死捂着剧烈收缩的心脏,好怕下一刻就会心脏骤停。
“怎么样?”
傅启晟反问,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当然是满足你的贪心。”
满足你的贪心。
贪心。
那阴翳的字节在言栀空荡荡的脑海里无限回环往复,他的神经宛如被食人花裹挟住猎物,被缓慢分泌出的毒液点滴蚕食、吞没。
“听好,如果你不想你与我苟合的花边新闻出现在第二天的娱乐小报上,第一,从现在开始不准裴俊翊再碰你,连腺体也不行;第二,随叫随到。”
那原本在言栀看来宛如天籁的嗓音如今却如恶鬼索命的靡音,一字一句贯穿他的心脏。
他努力睁大眼睛,想要抑制汹涌的泪水,可周遭实在是太亮了,亮得整个世界都化作了一片光海,而他已被这片光海吞没。
从那日起,言栀便彻底沦为傅启晟随叫随到的玩物。
只要对方一个电话或者一条信息,无论他在做什么,都要立刻放下手中的事,奔赴他的身边,供他取乐。
并且由于上回得了趣儿,傅启晟似乎格外喜欢在背人的地方欺辱他。
他会像上次那样突然出现在言栀出席的晚宴上,然后在裴俊翊与朋友高谈阔论的隔壁房间将他抵在墙上,恨不得怼进墙里。
他会将人带到车里;压在阳台;按在泳池里......次次都定要将他体内的水份全部榨干才肯放过。
如果说言栀从前的委身带有爱而不得的心酸苦楚,那之后的接触便是强迫与威胁的产物,充斥着暴力与愤恨,生生将言栀的灵肉都撕碎。
在很多个大脑腾空的时刻,言栀都那么清晰地感觉自己已经像个玻璃娃娃般被彻底粉碎,可结果是他还完整地活着。
背着裴俊翊,用一个个谎言与苟合,残喘地活着。
而傅启晟一遍遍在他耳边诉说着他的背叛与玩弄,以至于言栀下意识也将所承受的一切当做自己活该,闷声承受着,将所有痛楚都嚼碎在肚子里。
他也一遍遍告诉自己,是他自己虚荣贪心,有了丈夫还在外勾搭别的异性,那么下贱、卑劣、肮脏、恶心!
那时的他时常望着摇晃的天花板发呆,身体麻木得像是与灵魂分离。
他感觉再这样下去,纵使身体还活着,可他灵魂已经死了。
纵使是他的错,他也迫切地想要抓住什么东西,能让自己能活下来的东西。
一次事后,傅启晟正温柔地为他清洗身体,仿若他身上的青紫斑痕都不是他弄出来的一样。
“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言栀在温热的浴池里瑟瑟发抖,满屋子的水蒸气,可他仍旧冷得像快要被冻住般。
傅启晟笑了下,抚上了他的面颊。
“因为我爱你啊,啊栀,我记得你也是因为爱我才跟我在一起的吧。”
爱?
言栀一怔,干涸的眼眶顿时泪如雨下——如果是爱。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因为你欺骗了我,这是惩罚。”
言栀哭得打噎,停不下来,他天真地追问。
“那...那惩罚什么时候会结束?”
傅启晟眼神流露出迷茫,他拨开言栀额前沾湿的碎发,嗓音蛊惑。
“我也不知道,等时候到了,就会结束。”
“但你要记得,我是爱你的。”
爱你的。
爱你。
爱。
言栀扑进对方的怀里,像是洗脑般终于为近来一切诡异的行为找到缘由。
傅启晟是因为爱自己才会对自己的背叛如此憎恶。
他这么对他是因为爱。
言栀在心底默念,直到将这牵强的理由化作意识,直到将自己完全塑造成对方合适的玩物,直到最后,连自己的灵魂都开始厌弃自己......
再次醒来回到现实时,傅启晟正用掌心覆在言栀的额头上试温,他腕间的伤口已被包扎好。
言栀昨天从外回来时淋了点雨,又被迫出了很多汗,今早就开始有些发烧。
言栀缓缓睁开清明的双眼,在看到傅启晟的第一眼,就毫不犹豫地坐起身来甩了他一巴掌。
“啪!”
即便言栀身体虚弱,可一名成名男性用尽全力地挥掌,力道也不容小觑。
傅启晟被扇得偏过脸,很快清晰的掌印便在他白皙的面颊现出轮廓。
他用舌头抵了下伤处,淡定回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