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气了吗?”
“啪!”
“啪!”
又是生生两掌,傅启晟被扇得偏了两次头。
可言栀还觉不够,他高高抬着手,似在为下次掴掌做准备。
他双眸通红,胸口因激动剧烈起伏,高声质问:“为什么要那么做?”
傅启晟回首,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惶恐,但也仅仅是一瞬间便恢复平常道:“我做什么了?”
竟还在装!
若不是他自己想起来,他怕不是准备当做一切都没发生?
言栀怒气冲天,他张开的巴掌捏成拳,恨不得将眼前之人狠狠摁在地上砸得粉碎,他声嘶力竭地吼叫道。
“纵使是我出轨在先,你也不该那般精神控制我!”
傅启晟眼眸轻眨,又像是松了一口气,伸出手温柔地裹住对方的拳头,却在意料中被狠狠甩开。
言栀的脸上已经挂了泪,他挣扎着起身离开,抹了把脸,却在扭门而出时,没忍住道。
“其实那时候你根本就不爱我吧?”
“我只是不懂,你既然不爱我,又为什么非要留我在身边。”
“正如你预料到的,我已经离婚了,受到了背叛婚姻的惩罚,我们之间,也该断了吧。”
言栀不顾身后的呼唤,兀自冲出房间,离开屋子,跑进正午人流拥挤的街道。
此时阳光刺热,四处喧闹声响,连带他沸腾的血液都燥得发痒,几近将他逼疯。
当胸口的贯穿伤被时光冲淡,他甚至一时有点分不清,不被爱与被胁迫,到底哪个更令他伤心。
他就那么穿着单薄的丝质睡衣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等回过神来时,已经到了刘文轩的奶茶店门口。
“小言!”
刘文轩忙碌的间隙唤他。
言栀强打精神应对,却发现注意力像是有了自己的思想似的,如何都集中不了。
他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狗,孤魂似的游荡在这世界。
“快进来!”
刘文轩邀请的同时,往他的手里塞了杯温热的奶茶。
奶茶落手的瞬间,言栀一震,连带浑身的体温都回了几度,他眼睛一眨,突然就有很多话想跟刘文轩说。
好多好多话,憋了那么多那么久,多到他都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装不下了。
可这一切打破在他从玻璃门的反光里看到了自己,皱巴巴的睡衣裹在身上,在衣着鲜亮的CBD里扎眼极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小言,你是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刘文轩察觉到他的异常,将人拉到店里安静的角落坐下。
言栀摇摇头道,“你快去忙吧。”
“好,那等不忙了再来跟你说话。”
刘文轩没再多问,甚至也没让他帮忙,径直去了工作台。
在熟悉的空间独处,言栀感到莫名地安全,他长舒一口气,好似全身的气力也在此刻用尽。
困意上头,他像只无骨的蚯蚓,将脸搁在桌上,就这么摊开、融化,连手边的奶茶被连带推落在地上也没察觉。
他太累了,只想好好睡一觉。
那天,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车祸刚醒来的那段日子,还住在医院,身边除了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便只有一个面容英俊的高大男人。
“你...你是谁?”
言栀问他,他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
对方一愣,一双漂亮的凤眼略略弯起,原本冷峻的眉眼转瞬便化作了能融化万物的春水。
他答:“我是你的丈夫。”
丈夫?
“可你不是男的吗?男的和男的怎么能在一起?”
言栀下意识反问。
“我们是Alpha和Omega,这两种性别也能在一起。”
对方耐着性子解释,嗓音如轻抚湖面的柳条,听的人心里痒痒的。
Alpha和Omega?
言栀觉得自己不该信,却因为是对面的这个人说的,所以有点相信,还在嘴里小声咀嚼着这两个词,便感受到对方温热的手掌抚上自己的脑袋。
他抬眸便撞进对方闪着细碎星光的温柔凤眸,一时便看得呆了去。
他听见他说:“啊栀,我的冷杉香信息素与你的风车茉莉花果香信息素是百分之百匹配,我们就是天生一对,是命定之人,你、我都逃不掉的。”
逃不掉的...
逃不掉...
逃...
原本温情的场景,却因最后一句话宛如紧箍般牢牢匝住言栀的脑海,不断回荡、嗡鸣、共振、充盈、满溢...直至爆炸。
突然,有什么声音传了过来,在一切混乱归序之后。
“轩哥,你好厉害!这个拉花真漂亮!”
小元年轻愉悦的嗓音传了过来。
“想学的话,我教你。”
刘文轩嗓音温柔。
言栀一睁眼,便见身侧的啊哲正在客区打扫卫生,远处的工作台里,刘文轩与小元站得很近。
店里没了来往的客人,显得很空旷,该是快打烊了。
“言哥,你醒啦。”
阿哲弯腰扫地的间隙朝他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