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皆穿着工作服,男子身量高大,站在女孩身后,像是把对方揽在怀里,两人手把手地拿着拉花杯往咖啡杯里灌注拉花。
女孩被握着手,眸里全是惊喜。
没由来地,言栀心底便狠狠缩了一下,混沌的意识也终是在此刻回归。
“言哥醒啦!”
小元余光瞟见抬起头来的言栀,她将手从刘文轩的掌心与拉花奶杯柄间抽出来,语气带着兴奋。
刘文轩看了眼言栀,眸里的慌乱一闪而过。
他放下咖啡杯,对他笑笑。
“言哥,这是轩哥让我拿给你的。”
小元绕过吧台走出来,手上捧着套干净的男士衣物,看款式应该是刘文轩的。
言栀回神,这才发现,身上披着的毛毯下是一身丝质睡衣,面色顿时便有些窘迫。
“谢...谢谢。”
他默默起身去吧台后的封闭储藏室更换,路过小元时还被调侃了句。
“言哥是出门倒垃圾忘带钥匙了吗?”
几人跟着笑笑。
言栀不置可否,只是以最快的速度换了衣服,并将睡衣用袋子装好,拎在手里走出来。
“下次过来再把衣服洗干净捎给你。”
言栀对工作台里的刘文轩喊了声。
“晚上一起吃饭吧。”
刘文轩从工作台里探出头,并端了杯卡布奇诺从吧台出来,冲言栀扬了扬,“专门给你做的。”
言栀心下一暖,眼神在刘文轩的脸上定了片刻,想说些什么,视线又很快被他身后探出头来的小元吸引。
女孩青春靓丽,穿着宽大的奶茶店员工服都掩不住地朝气蓬勃。
“这可是轩哥专门去学的咖啡,准备给奶茶店拓展点新项目,言哥,你就尝尝吧。”
小元帮着刘文轩推销,眼睛亮晶晶的。
“不...不了吧。”
言栀的胃突然有些难受,他摆摆手,顿时什么也不想说了。
“我还有点儿事。”
他推开玻璃门,一个劲儿往外走。
“小言,等等...”
出门还没拐过一个转角,刘文轩就执拗地将人追上了。
“今天,你是跟他吵架了吧?”
言栀愣愣转过身,对上刘文轩温柔的笑眼,对方继续开解:“两个人相处,总会有些摩擦,多体谅体谅就好。”
言栀突就鼻头一酸,他垂下头,发现自己脚上竟还套着浅色系的毛绒家居棉拖。
“对了,小言,跟你说件事,我要跟小元在一起了。”
言栀猛地抬首,难以置信地望向对方。
其实他能感觉到刘文轩并不喜欢女孩,也是因为这个,他一直以为他们俩是万千异类中的同类。
刘文轩被盯得有些难堪,他歪了下嘴角。
“人,还是要合群一点才好,对吧?一个人,太孤单了.....”
出了商场,外面已是霓虹纷呈,言栀失魂落魄地走在川流不息的街道旁。
周遭行人三两成群,有说有笑。
好似他换了正常的衣服,却依旧与周遭格格不入。
他无处可去,走得累了,只能坐在街边的长椅休息一下。
他下意识去摸口袋,却发现出来得匆忙,竟连手机也没带。
一股突如其来的荒诞感攥住了言栀的心口,明明犯错的是傅启晟,可好像全世界也就只有他可以收留自己。
初春的晚风裹着寒意,言栀坐了一会儿,便浑身冰凉、打着寒颤。
他还在犹豫着是先回傅启晟家拿东西,还是先到房东家拿之前租房的备用钥匙凑合一晚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已停在了他的面前。
后车窗划下,露出骆淮歌深邃如雕像的眉眼。
“大冷天,怎么坐这儿?”
来人嗓音透亮清澈,宛如湖边的夜来香,令周遭空气都骤得清新了些。
言栀像是霸占公园长椅的流浪汉被发现,下意识站起来想走。
“喂,别走啊,我上次跟你提议的,你考虑得怎么样?”
身后的嗓音追过来,言栀脚步一顿。
也是直到此刻,他才有些认清自己的内心。
纵使他才对傅启晟怨念滔天,可却似乎从未想过要洗去标记。
他伸手摸了摸颈后的抑制贴,念从心起。
言栀转过身,走到骆淮歌的车边,对方迅速开了门,邀他上去。
前方的司机识趣地下车离开,车厢里只剩他们俩人。
“为什么要帮我?”
言栀紧挨着车门坐下,嗓音疏离。
“因为喜欢你的信息素。”
骆淮歌答得坦荡,说着还忍不住闭眼深呼吸了几下。
言栀扫了他一眼,干脆伸手直接将颈后的抑制贴撕下,愈发浓烈的信息素在车厢里炸开。
骆淮歌惊得睁开了眼,像是竭力忍受着什么,双手攥紧了。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偏过头去,往车门的方向靠了靠,嗓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知道,就看你敢不敢。”
言栀将撕下的抑制贴整齐叠好,装进口袋。
闻声,骆淮歌眸子一凛,一把将人拉到自己身侧,伏在言栀的颈边深深地嗅。
他唇边溢出一丝冷笑道:“你以为我会怕傅启晟?”
言栀动了动手臂,对方箍得他有些痛了。
他甚至都没客套,简单“嗯”了声,反正这个人怎么着了,他也不在乎。
却如火星落木,瞬间点燃骆淮歌琥珀色的眸子。
他也一把将自己颈后的抑制贴撕下,强烈的大叶梧桐信息素奔涌而至,言栀难耐地闷哼了声。
骆淮歌直接搂着人的腰拉到自己腿上,抬头便在他颈后的腺体上舔了下,言栀不由一抖。
他本闭着眼做好准备忍受,可意外地,通身筋骨莫名舒畅起来。
他如今已被傅启晟标记,该是会对其他Alpha的信息素产生排斥,但他似乎对骆淮歌的信息素适应极了。
“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