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过了一半,林夏闲不住了。
她每天在家,早上被苏想逼着喝粥,中午吃清蒸鱼,晚上吃面条。下午睡两小时午觉,晚上散步半小时。日子很规律,但她浑身不自在,做一个平常高强度工作的中国老师,偶尔过这种清闲日子还不踏实。
“我想去南京,”林夏说。
苏想正在洗碗,手停了一下,“去找律云翔和吴沛桐?”
“嗯。他们放假没回来。我想去看看他们。”
“你胃刚好点。”
“已经好了。不疼了。”
苏想擦干手,转过身看着林夏。林夏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打算挑一个自己喜欢的节目。
“真的想去?”苏想问。
“真的。天天在家,我闷得慌。”
“那去吧。我陪你。”
林夏抬起头,眼睛亮了,撒娇道:"老婆,我就知道你最好啦~"
苏想脸一红,闷闷的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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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两个人坐高铁去南京。
三个半小时。林夏靠在苏想肩上,看着窗外。窗外的树往后退,房子往后退,电线杆一根一根闪过。她想起以前坐高铁,都是去报到,这次是去看朋友,心情不一样。
到了南京南站,坐地铁,转公交,到了律云翔租的房子。
律云翔和吴沛桐住在宁凌,一个老小区,六楼,没电梯。林夏爬到四楼,喘了口气。苏想扶着她,继续爬。
律云翔开门,看到两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们怎么来了?”
“她闲不住,”苏想说,“非要来。”
“快进来。吴沛桐在做饭。”
房子很小,一室一厅,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贴着一张地图,是南京市的,上面用红笔画了几个圈。桌上堆着书,是地理和数学的专业书。
吴沛桐从厨房出来,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
“林夏?苏想?”
“我们来蹭饭,”林夏说。
“正好。我做了排骨。再加两个菜。”
四个人坐在小客厅里,风扇对着吹。律云翔给她们倒了水,是凉白开,加了冰块。
“你们暑假不回去?”林夏问。
“不回去,”律云翔说,“我公司要加班,做项目。吴沛桐跟着导师做课题,也走不开。”
“那你们平时吃什么?”
“外卖。或者我做。吴沛桐那个厨艺炸裂的厨师只会煮面。”
“我会煮面就不错了,”吴沛桐在厨房说。
林夏笑了。她环顾四周,房子很小,但很温馨。墙上挂着一张照片,是四个人在梧桐大道拍的,大二那年。
“你们还挂着这个,”林夏说。
“挂着。提醒自己,”律云翔说,“提醒F4还没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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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个人出门。
律云翔说带她们去南京大学转转。吴沛桐在南大读博,有校园卡,可以进。
南大在鼓楼区,老校区,门很小,石柱的,上面刻着校名。门口有两棵香樟树,很高,树干很粗,叶子很密,像极了那年图书馆外的那棵树
林夏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那两棵树。阳光从叶子间漏下来,落在她脸上,一块一块的。
“这树真大,”林夏说。
“百年老树了,”吴沛桐说,“南大的标志。”
四个人往里走。校园里很安静,因为是暑假,学生不多。有老师在散步,有学生在骑车,还有几个游客模样的人在拍照。
走到图书馆前面,林夏突然停下脚步。
前面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装裤,短发,戴着眼镜。另一个穿着连衣裙,长发扎成马尾,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是李予宁和王少诺。
李予宁先看到林夏。她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林夏?”
“李予宁?”
两个人面对面,站住了。王少诺跟在后面,看到林夏,也愣了一下,然后看到苏想,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你们怎么在南京?”李予宁问。
“来看朋友。你们呢?”
“我在南大教书,”李予宁说,“博士毕业,留校了。教英语。”
“王少诺呢?”
“她也在南大,”李予宁说,“行政岗,研究生院。我们合租,住教职工宿舍。”
王少诺走过来,看着林夏,又看着苏想。她笑了一下,很淡。
“好久不见,”王少诺说。
“好久不见,”林夏说。
气氛有点僵。律云翔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吴沛桐推了推眼镜,也没说话。毕竟当年干的事情都心知肚明了。
“你们过得好吗?”林夏问。
“挺好,”李予宁说,“工作稳定,生活简单。就是南京夏天太热。”
“我们也挺好,”林夏说,“回抚城了。我教书,苏想做教研。”
王少诺看着苏想,苏想也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又移开。
“以前的事,”王少诺突然说。
林夏看着她。王少诺的脸比高中时圆了一些,眼角有了细纹,但眼神比那时候软了。
“都过去了,”林夏说。
“嗯"
林夏没说话。她想起那张被塞进校长室的信封,照片,想起后来苏想被迫退学。她想起这些,但看着王少诺现在的样子,她发现自己不恨了,反正现在他和苏想在一起了,当时的事放现在又能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