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拂尘裹着劲风扫退近身刺客,双禄双目圆瞪,惊恐出声。可不待他上前,那两名黑衣人再次缠斗上来。
连平时看不惯她的慕安都冲她急吼吼地喊:“你这道士逞什么能?!”
直觉左肩一片濡湿,楚妤低头查看,那处的道袍已被晕染成大片深红,后知后觉间,一股钻心疼痛袭来,令她头晕目眩眼前发黑……
软倒昏迷前,她只觉被一只有力手臂拉入怀中……
……
恍若一尾被捞捕上来的鱼,楚妤感觉自己全身湿漉漉的,有些喘不上气。不知过了多久,又觉得似是被架在火上炙烤一般,热得浑身冒汗,左肩处更是让她疼痛难忍……
原来下了地府会如此煎熬……
眼前有什么东西明明灭灭,是地府的冥火吗?
楚妤努力睁开双眼,视线模糊中,旁边一个黑影急忙走过来,用手背试了试她额头温度,又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你醒了?”语气沉稳却难掩惊喜,听着很熟悉。
渐渐聚焦后,楚妤才看清面前人是傅承煜,明明灭灭的也不是什么地府冥火,而是暖阳阳的篝火。
深秋的天气,虽不算寒冷,但入水过了一遭,还是冷得人浑身打颤。
“我们这是在哪?”因肩伤疼痛,她只能小幅度地转动头部,声音虚弱无力。
扫视一圈才发现,时间已经到了深夜,他们身处陌生的地方,旁边只有傅承煜,另外两人不知所踪,追杀他们的黑衣人也都不见了踪影。
“我们应是被江水冲到了下游某个地方。”傅承煜的神情有些古怪,眼睛不敢看她,耳尖也红红的。
“我这是睡了多久?他们人呢?嘶……”本想坐起身,却不小心牵扯到左肩伤口。
“当心!”旁边人将她轻柔地扶起,给她后背仔细垫上干草,才开口说明情况:“你昏睡了一天一夜。你受伤后,我们反杀了几名刺客。剩下的刺客见落了下风便砍断绳索,我们四个全都坠入江中,后来他们两个被江水冲散,我一直抓着你才没被冲散,幸而年少时我学过凫水,这才把你背至岸边。”
“谢谢……”腹中饥饿的咕噜声恰巧响起,楚妤面颊泛红。
“该说谢谢的人是我,”傅承煜转身从篝火上拿了串烤肉递给她,“要不是你,现在被一剑穿心的估计就是我了。”
不知是哪来的肉,被烤得滋滋冒油,肉香扑鼻而来。
“这是我打的山鸡,吃点恢复体力。”他的声音异常温柔。
昏睡一天一夜,楚妤实在是饿得狠了,她再顾不得什么形象,大口吞咽起来。
察觉到旁边那人似乎欲言又止,楚妤以为是自己狼吞虎咽吓到他了,便放慢咀嚼速度:“你吃了吗?”
“……我吃过了。”
隔了一会,那人又道:“等你吃完,我有话问你。”
不明白傅承煜为什么一脸严肃,行为还如此古怪,楚妤满头雾水。
“原来你身上的那些‘丹药’并非什么‘大补丸’。”见她毫无所觉,那人终究没能忍住。
“上岸后,你高烧不退,我本想脱下你的湿衣烤干,结果在你怀中找到两瓶丹药,仔细嗅闻后才发现,一瓶是治风寒的,另一瓶是给伤口止血的……”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出发前在宁都高价购得这两瓶药丸,不然就要命丧于此了……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
脱下……湿衣……
她慌忙摸向自己领口的衣服和脸上的易容……
完了!她左颊上的大痦子,没了……那她的易容……
“咳……”旁边人轻咳一声,“你终于发现了……”
楚妤只觉自己的头皮都快炸开,她堂堂大宁朝的宸章公主,示于外人的形象一贯是身份尊贵、端庄娴雅的,今日居然暴露得如此狼狈……
自己还比眼前这人年长一岁,往后他会如何看待自己,自己又该如何面对他……
“你为什么女扮男装伪装道士?‘逆玄’也是你编造的假名字吧?”傅承煜盯着她的脸,像是要将她看透。
“我……”她讷讷开口,十指在身前绞紧,脑子里拼命寻找借口……
好像怎么回答都不合适,她一个公主怎么会知道臣子被人劫杀的消息……
见她低头回避,傅承煜眸色渐沉:“你是宁都谁家的姑娘?真实姓名是什么?怎么知道我路上会遭人劫杀?又为何要舍命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