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和手腕都被对方紧紧扣着,楚妤被迫仰起脸看他。
“那你今晚就跟我睡好了。”那人深邃漆黑的双眸定定望着她,眼里满是叫嚣的欲望。
身体不受控地瑟缩一下,楚妤被他的眼神震慑在当场动弹不得。
她的反应换来对面一声嗤笑:“哼~,这么害怕为什么还要招惹我?”
男人粗粝的大手轻轻地摩梭下她细白的腕骨,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枕着双臂靠在床头问:“说吧,这么晚来找我什么事?”
楚妤立马坐直身子,静了半晌才讷讷开口:“我不想回宁都。”
傅承煜撑着双臂坐起身,看着她认真道:“你是女子之身,留在这里太危险。还是尽早回宁都稳妥。”
楚妤低着头,语气却异常倔强:“我不,我要留在这里……”
傅承煜年纪轻轻就当了主将,还未正式经历过战争的洗礼,她要守着他打赢第一场仗,才能放心回宁都。
“不守着你,我不安心……”
傅承煜闭了闭眼,像是在做一个异常艰难的决定,他打断她:“林姑娘,你这样让我很困扰。”
楚妤怔然看他,表情僵在脸上。
“林姑娘的深情厚意傅某无福消受。前路艰险,傅某身为主将,全部精力俱已投入战事,实在分不出一丝一毫想别的事。林姑娘还是另择良人吧。”
傅承煜低垂着眉眼,语气疏离淡漠。让楚妤有种错觉,仿佛先前被他攥着手腕抵在墙上亲吻之事只是她的臆想。
楚妤慢慢站起身,余光瞥见傅承煜枕头底下露出的一角信纸,上面写着:念表哥安……
后面的字被枕头压着瞧不见,但那信纸楚妤却知晓,宁都里年轻的贵族女郎们惯爱用这种搀着花草香屑的纸张,或是抄录情诗雅集,或是给重要之人传信以表情思,以前楚妤也爱用这种纸张抄录珍爱的话本子……总之,这种纸万不会是家族长辈会用的。
楚妤的心像是被某种尖锐之物轻轻扎了一下,泛着细密的疼……
原来他说自己已有心仪之人是真的,难怪他今日搬来了主帐,对她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如此冷漠,想来是怕她纠缠……
“……我知道了。”她冷下语气道,沉静声音里藏着细微的颤抖。
傅承煜察觉出她的情绪有些不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枕侧,见露出的一角信纸恍然大悟,忙转回脸想解释,但楚妤已经掀了帐帘离开了。
傅承煜的手顿在半空,紧紧咬了下后槽牙,强迫自己躺回去。
“也罢,也好。”他低声呢喃,“只要你能平安……”
宛如游魂般,楚妤恍恍惚惚的,走得很慢。
此刻已是深夜,万籁俱寂,唯有兵卒们隔着帐篷的呼噜声清晰可闻。
走至自己的营帐边正要掀帘进去,远处关押犯人的地牢入口处却传出一股股浓烟,同时传出的还有兵刃相接声和犯人的哀嚎哭救声……
因离士兵们休息的营帐有些距离,吵闹声并不大,沉睡的士兵毫无所觉。
地牢走水了?
白日里听闻叛将杜强被活捉回来,想来便是被关押在此处,现下如此巧合的突然着火,必是有人想要杀人灭口。
楚妤什么也顾不得,疾奔过去救人。
杜强虽然恶心至极,却还有用处,不能让他就这么轻易地被灭口。
楚妤浸湿帕子捂住口鼻,一咬牙冲了下去……
埋伏在附近的慕安猛然冲出来,想要阻止已然来不及。
“快去禀报傅将军!就说计划有变。”
地牢里浓烟滚滚,四周墙壁被火烤得滚烫,楚妤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进。
挨个牢笼查探,终于让她找到关押杜强的牢房。
铁牢被锁链紧紧捆着,没钥匙根本打不开。
烟雾越来越浓,温度也越来越高。
楚妤环顾四周,在墙壁上找到看押的士兵留在这里的长刀。她不顾烫手,“铮”地握住刀柄利落拔出,对着那锁着牢笼的铁链就是一下猛砍。
“哐!”金石相接的刚猛力道震得她虎口发麻。
听到声音,本在绝望等死的杜强猝然转过身。
“是你?!”他疑惑地眯起眼:“为何是你?”
楚妤顾不得他在念什么经,着急道:“火都要烧过来了,你怎么也不呼救?!就这么想死?是不是缺德事干多了,这么多人想杀你?”
她再次蓄力砍下,直到累得气喘吁吁,那铁链却只是受了点皮外伤:“这链子怎的这般结实,竟然砍不断……”
“就你这点儿力气,砍个木头烧柴都费劲,还想砍断铁链……”许是看不惯她这软绵无力的模样,杜强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