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妤慌忙问:“父皇病了?!什么病?可有好转?”
“殿下勿忧,圣上是染了风寒,属下来时,圣上已得太医院妥善照料,病情已有好转。”
“那便好……”思索片刻,楚妤又问:“此次吴公公带了圣旨前来,可知是何旨意?”
“听闻是三件事:第一是查清郭将军的死因,并将郭将军的遗体送回宁都安葬。第二是押送叛将杜强回都受审。第三是命傅将军出兵北朔。”
楚妤将密信递给双禄,后者熟练地将信纸在烛火上引燃。
“那便再等一日,待傅承煜出兵……”
直至深夜,傅承煜才回到主帐。
“吴公公带了圣上旨意,令我明日出兵北朔。”傅承煜接过楚妤递来的水囊,灌下一大口。
他与那姓吴的寒暄一整日,又与其他副将商讨出兵事宜,忙到现在,终于能坐下来喘口气。
“那你今日该早些歇息。”楚妤想回自己营帐,如今没了梦魇扰人,她不再惧怕一个人睡觉。
“先别走,我还未说完。”傅承煜拉住楚妤,在床沿坐定,“北朔没了主将,又折了大半精锐,这一仗并不难打……”
昏黄的烛火中,他用目光描摹她的眉眼:“等回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楚妤歪头疑惑:“什么话?不若现在就告诉我?”
等他回来,怕是她已不在营中……
傅承煜低笑一声,捏了捏她脸颊:“现在还不是时候。”
楚妤垂眼看他,问出心中隐藏多时的疑惑:“先前你说自己已有心上人,那心上人可是你表妹?”
对面人似是怔愣片刻,继而撇开头掩唇闷笑。
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楚妤握紧拳头狠狠锤几下他肩膀……
肌肉硬邦邦的,有点硌手。
傅承煜喜欢死她这副明明吃醋却死鸭子嘴硬的小模样儿,揉揉她砸痛的小拳头,忍不住逗她:“你想知道?”
楚妤冷着一张小脸点头。
“那便乖乖等我回来,等我回来,我什么都告诉你。”
捧着傅承煜英俊的脸庞,楚妤郑重说:“你答应我,一定要安全回来。”
面前人收起脸上笑意,同样郑重回道:“我答应你。”
双唇被人蓦地含住,楚妤还未反应过来,一个天旋地转,身子便被傅承煜压在床上。
明日她便要回宁都,实在不该再和傅承煜牵扯不清……
她双臂抵在胸前,推拒着眼前人:“傅承煜……你明日要出兵北朔,今日该早些休息……”
那人轻松捉住她并未认真抵抗的双腕,单手压在头顶,气息不稳道:“嗯……那你让我‘休息’一下……”
唇舌被围追堵截,口腔被肆意扫荡,楚妤被他压着亲吻,长时间的缺氧让她头脑晕眩,身体下意识扭动挣扎……
身上人猛地停下,抬起一双幽深的眸子盯着她:“别动……”
楚妤气鼓鼓:“你身上带了什么东西?硬邦邦的,硌得我小腹疼……”
那人闭了会眼又睁开,扯起一边嘴角,磨着牙笑道:“乖,待我回来,你等死罢……”
楚妤大抵是没机会“等死”了,因为第二日,傅承煜率领大军前脚出发,她后脚便在暗卫的护送下,坐上回宁都的马车……
因着忧心父皇身体,楚妤一路风驰电掣赶回宁都。
路上吃睡不好,人也消瘦大半。惹得皇后抱着她直抹眼泪,心疼半晌。
“母后,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楚妤拍着皇后的背轻声哄道:“虽说黑了瘦了些,但这些日子,儿臣每日坚持锻炼,身体可比以往强健不少。”
皇后抹抹眼泪:“以后可再不许私自出宫了。前几日北朔突然发兵攻打凛州,你父皇担忧你跑去了凛州,整日忧心忡忡,生怕你有个三长两短……”
“对了母后,快带我去看看父皇,”楚妤晃晃皇后的胳膊撒娇道:“听闻父皇生病,儿臣路上一刻也不敢停,不知父皇的身子可有好转?”
“现下已经无碍了。”皇后叹口气,“只是还有些咳嗽,太医说多喝几日药便能痊愈。”
楚妤挽着皇后的胳膊往皇帝休养的寝殿走:“怎的不见珣儿?”
“你父皇生病的这些日子,都是太子在处理朝事,如今,他可是比你父皇还忙。”
“也好,珣儿如今已能独当一面,父皇也不必整日操劳,也能多些日子好好养养身子。”
临进门前,皇后将楚妤拉住,叮嘱道:“你们父女俩说说话,母后就不进去了。待会见了你父皇,凡事顺着他些……”
楚妤拍拍皇后手背:“母后放心,儿臣知道。”
寝殿内,年迈的皇上正在伏在桌案上批阅奏折,旁边放着碗已经凉了的汤药。
“父皇,”楚妤乖巧行礼,“儿臣回来了。”
陡然见到消失几个月的女儿,年迈的玄景帝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将手中奏折狠狠摔在桌案上。
“你还知道回来……咳咳……”
“是儿臣不好,让父皇担忧了,”楚妤忙上前轻拍玄景帝后背,“父皇您罚我骂我都行,莫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快去重新煎碗药来!”楚妤冲门外侍奉的宫人喊。
宫人麻利的端上新药,楚妤服侍玄景帝喝了药,咳嗽终于止住。
玄景帝叹口气,爱怜地看着女儿,嗓音嘶哑道:“罢了,女大不中留。”
“你早该出宫嫁人,享受人伦之乐,是父皇母后不舍,将你强留在这狭小的宫室中……”
楚妤跪下身,眼泪直流:“不是的父皇,是儿臣不愿嫁人……”
玄景帝扶她起来:“傻丫头,父皇母后年纪大了,总有一天会离开。太子将来继承大统,也要立后生子,到那时你一个人孤苦伶仃该怎么办?”
强压下喉间痒意,玄景帝继续道:“明日起父皇便为你物色驸马人选。”
恍惚间明白进殿前母后的特意叮嘱,楚妤没再继续抗拒:“若选立驸马能使父皇母后安心,儿臣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