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将亲人牌位供奉于皇家寺庙,家中一定非富即贵,可楚妤并未听说宁都何时多了这号人物。
“我姓温,叫温景辞。”年轻男人弯了弯唇角,抬眼看来。
“原来是温公子。”楚妤不动声色。
户部侍郎温景辞,生得一副好样貌,行事却极低调,年纪轻轻便已身居高位。他外祖温茂曾官至户部尚书,是前内阁成员,人称温阁老,如今年岁大了身有旧疾,辞官在家休养。
传闻温景辞的母亲是温阁老的小女儿,少时走丢,一直没能找到,后因积劳成疾过早离世。温景辞自小孤苦无依地长大,直至他一朝中举,被父皇点为状元,才被温阁老认回温家。
“不知姑娘贵姓?如何称呼?”往壶中添完泉水与茶叶,温景辞问。
“温公子抬举,只是姑娘家名姓不便告知,还望勿怪。”楚妤套完他的名姓,却耍赖不肯告知自己的。
对面意外地挑起眉眼,随后自嘲道:“姑娘说的是,相逢何必曾相识。”
茶水沸腾,他斟了两杯,一杯推给楚妤说:“姑娘请。”
楚妤捧着热茶却没喝,只是用来暖暖冻红的指尖。
远处小径走来一护卫,荔枝眼尖的瞅见,生怕自家公主露了馅,她远远便冲那护卫点点头,挥手让人退下。
随后低声对楚妤说道:“小姐,天色不早了。”
放下手中冷掉的茶水,楚妤起身说:“多谢公子款待,我们就先告辞了。”
望着两人背影消失在梅林尽头,年轻公子将楚妤搁置的那杯冷茶拾起,捏在手中赏玩一会儿,随后一饮而尽:“倒是有趣。”
回到瑶华宫,等在门口的双禄扶着公主下轿。
他低声禀道:“公主,太子殿下来了。”
楚妤提着裙角跨进殿门,迎面撞上同样奔出来迎她的楚珣。
两人撞了个结实,齐齐捂着鼻子蹲下。
“都是代理朝政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
“皇姐,你出去一圈,怎么还是这么彪悍?”
“臭小子,你皮痒了是吧?”
……
姐弟俩斗了一阵嘴,险些打起来,在荔枝和双禄的哄劝下堪堪停手。
双禄啧声,暗想:要说这姐弟俩也真奇怪,不在一块儿时天天挂念对方。见了面却总要闹上几回。
楚珣揉着鼻尖委屈道:“皇姐,我是来报喜的,你怎么一回来就要揍我?还是不是我亲姐了?”
楚妤的鼻尖也痛,但她忍着:“什么喜?”
楚珣立马两眼放光,将自己的鼻尖抛之脑后:“是与北朔的战事,我们赢了!”
“今晨捷报传来,傅承煜带兵杀进了北朔皇都!生擒了北朔帝和他的几个皇子!以后北朔的疆域便归属我大宁了!这傅老将军的儿子当真骁勇!”
时隔几个月,再次听到这人名字,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赢了……?”楚妤怔忡道。
“是啊!赢了!话说……”楚珣奇怪道:“皇姐,你在凛州这么些时日,应当是见过这傅承煜的吧?此人如何?皇姐可熟悉?”
楚妤垂眼敛去眸底情绪:“不熟悉。”
“啊……那太可惜了……”楚珣失望道:“我还想着,若是选他当皇姐的驸马定然极好!只有他这样英武不凡的年轻将军才配当我姐夫!”
楚妤睨他一眼:“这样英武不凡的年轻将军怎会没有心上人呢?说不定人家家中早就藏着什么表姐表妹了。”
远在千里之外的傅承煜突然后背发凉,猛地打了个喷嚏。
“啊……那算了,那不是三心二意的薄幸郎、负心汉嘛……”楚珣皱眉:“那我还是选另一个人来当我姐夫吧。”
“另一个人是谁?”楚妤端着茶碗好奇道。
“户部侍郎温景辞啊。听闻父皇在给你选驸马,他可是前几日就上书要求娶皇姐你呢……”
“咳咳咳……”楚妤被茶水呛了个半死,不可置信又问一遍:“哪个温景辞?”
是她方才才在永宁寺梅林里见到的那个温景辞吗?
楚珣忙替楚妤拍背顺气:“就是温阁老才认回的外孙——温景辞啊。虽说人是文弱了些,但至今未娶,相貌也不错。听说他的状元是凭自己的真才实学考的,没受祖上荫庇。也没听说他房中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表妹表姐,胜在干净。驸马嘛,最重要就是守身如玉……”
“等等……咳咳……”楚妤越着急越压不住喉间痒意,急得满脸憋红:“咳咳……父皇母后该不会已经相中他了吧?”
“是啊,父皇母后可满意他了。”楚珣开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