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通了?”皇后满面欣喜。
“是啊,女儿想通了。”楚妤低头喝茶,趁机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父皇母后这般为女儿操劳,女儿也不想您与父皇白白耗费心神,这些日子都在着人四处打探几位驸马人选的人品家世。”
“打探得如何?可有合你心意的?”皇后抬手压住楚妤的手臂,心急询问。
楚妤捧着热茶暖手,闻言失望地撅嘴:“那赵家长子虽面貌清俊却有断袖之癖,府里养了好些戏子小厮,是个不堪托付的。周家的幺子虽没这些乱七八糟的房里人,却生得满脸横肉,丑得惊人,女儿实在下不去嘴。还有那王家嫡次子,府上常有大夫上门,女儿着人细细打听才知原是他不能人道……”
皇后听完抬手揉着额角倚靠在桌案上,口中喃喃道:“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
半晌回过神:“那温家那个呢?就是前户部尚书温茂刚认回的那个外孙……好像是叫什么温景辞,他呢?如何?你可找人打探了?”
“他啊……”楚妤捧着茶碗慢慢饮了一口:“暂时还未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
皇后眉眼终于舒展,面上绽开笑意:“总算有个好的了。”
“这个温景辞,先前我就听你父皇经常提起,说是容貌俊雅,气质温润,出口成章,满腹才学。因幼年经历坎坷,被温尚书认回后,身上并无世家子弟的浮躁与傲慢。待人接物谦和有礼,极懂分寸。最重要的是他洁身自好,至今尚未婚配,是个值得托付的。”
皇后笑着拍拍女儿的手背说:“若是你也觉得不错,改天寻个机会,约他见上一面,好好聊聊才是。”
楚妤搁下手中茶碗,支着下巴笑眯眯说:“母后说的是,女儿正要寻个机会好好会会他呢。”
近来巧合不断,择选驸马,梅林偶遇,杜强身死……桩桩件件都与那姓温的脱不开干系,还恰好卡在傅承煜得胜归来的档口……派出的暗卫早就埋伏在温府周围,奈何温景辞行事谨慎低调,为官清正,暗卫连他的狐狸尾巴都没摸到。
若非迫不得已,楚妤也不想利用自己的婚事接近他。
送走皇后,楚妤闭眼瘫在榻上,脑中仔细回忆前世临死前的情形。
她又想起了詹武……
“……要不是我们里应外合提前除掉傅承煜,还真不一定能如此迅速拿下宁都城……”
她一个字一个字的掰开,揉碎,咀嚼……
里,应,外,合……
除掉……
楚妤陡然睁开眼,脑中似有电光闪过。
谁是“里应”?
难道在大宁内部,藏着一个人?屡次帮助北朔打压傅家。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除掉傅承煜。那傅老将军的死亡是否也是那人谋划的?
回想进入军营后所经历的一切,杜强假传军令,致使傅承煜被围困半山,孤立无援。随后便是主将郭瀚海身死,宁军群龙无首。现在唯一知道内情杜强也在押解回都的途中死了……
环环相扣,摆明要致傅承煜于死地。发现除不掉傅承煜,便弄死了杜强,消息被人刻意拖延,让原本想给傅承煜封爵的父皇硬生生撤回圣旨,朝臣们更加对郭将军之死产生疑虑……
“杜强……”
她记得先前听傅承煜提过,杜强被傅老将军逐出军营后,受温景辞举荐,入了郭将军麾下。
那时的温景辞便开始针对傅家了吗?
可是,为何?
他有什么理由要针对傅家?除掉傅家于他有什么好处?他是大宁的臣子,若大宁亡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他岂不是也要跟着遭殃?
还有他当朝上书求娶她是为何?还精心制造梅林偶遇,假装不认识她……总不可能是真的看上她了吧?
楚妤想得脑袋疼,索性抱着脑袋在榻上滚来滚去,想将里面混乱纷杂的想法摇没……
“公主,太子殿下来了。”
门口传来双禄的声音,楚妤刚撑臂坐起身,就见楚珣大步跨过殿门一屁股坐下。
“皇姐!”他忿忿开口:“那个傅承煜是不是有病?!”
楚妤挑眉疑惑:“他又怎的惹到你了?”
“他打伤了我好几个暗卫!”楚珣攥紧拳狠狠锤了下桌面。
“他为何要打伤你的暗卫?”
“你离开的行踪被我的暗卫擦抹干净,那傅承煜百般寻不到你的踪迹,便查到我隐藏在护卫中的暗卫,也不知他怎么查到的……总之这几个月来,那些暗卫被傅承煜的人围追堵截,抓到就逼问你的下落。好在那些暗卫忠心耿耿,半字未透露主家姓名,又被我的人及时解救,否则……”
他幽怨地瞥向一旁出神的楚妤:“皇姐,你到底是怎么招惹上这么一条‘疯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