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辱不惊,不愧是他家老大。
这边松了一口气,心里暗道今天算是平淡的一天,下面的拳击馆他眼馋好久了,姜胜斗刚开口:“老大,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
他抬眼看了一眼。
就看了一眼。
他家老大却勾着唇角,在笑?
但是却比冷脸还吓人。
姜胜斗立马打了个激灵。
上次看到这个表情,还是两年前,他家老大单枪匹马来到他们地盘,坐在他们组前头头的尸体上朝着他们笑出来的。
“找人。”
姜胜斗愣住一秒,紧接着立马开始喊人安排一层层扫荡。
郑泰仁一直不觉得自己的童年生活有趣。
死板的下人,不着家的父亲和发疯的母亲,以及那个比他大一岁的同父异母的哥哥。
但是所有人都觉得他好。
他的第一个朋友是他六岁的时候,跑到山下碰见的一个打球的小男孩,跟他差不多年纪,笑着问他从哪里来。
郑泰仁指指上面。小男孩说他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郑泰仁没反驳。
从那之后他每天让管家送他下来跟这人玩,开始的时候他们还一起玩的很开心,直到两周后,小男孩玩着玩着突然把球大力扔掉。
郑泰仁还跑去捡,等他回来的时候那个小男孩却恶狠狠跟他说:“你怎么不给我钱?他们说跟你玩会给钱我才跟你玩的。”
“钱?”
郑泰仁气都还没喘匀:“只要给你钱你就会跟我玩吗?”
那个男孩说当然,于是郑泰仁之后每天下来都会让管家给他准备一些钱。
但是又过了好几天,小男孩又不跟他玩了。
“你好无聊,我要找我朋友玩了。”
“我不是你朋友吗?”
“那个老爷爷说,你只是给我钱的机器。”
之后他才知道,那个人是郑永勋安排的,那个小孩是为了照顾他奶奶才需要钱的。
明明直接说他也会给的。
“孩子,如果你所谓的这种就是朋友的话。”郑永勋说,“那就太可怜了,不如不要。”
又过了一年,母亲去世,一直陪伴她的管家带来了一个人,说叫周识,是她的儿子。
那人身形纤细,总是微微笑着。
“他会在这里住一些时间,郑少爷,可以的话,希望能让他照顾你。”
自那之后周识就开始负责照顾他。
但是好长时间以来郑泰仁并不习惯。
“你为什么不回家。”
七岁那年,他们得到许可可以在春天的时候出门望风,躺在草地上,郑泰仁望着天空问总是沉默的少年。
“我的家里长了很多窟窿,住着冷,不想回去。”
“有窟窿换个房子就好了。”郑泰仁眨眨眼。
周识只是笑笑。
“所以我来这里陪着妈妈赚钱了。”
“你很缺钱吗?”郑泰仁开始细细端详这个跪坐在他旁边默默陪着他的人。
“我有很多钱,可以给你。”
之前的小男孩要他的钱才会陪他玩,家里的管家菲佣也是为了钱才会陪伴在这窒息的庄园里。
那如果给他钱的话这个人是不是也能陪他......
“不可以。”
郑泰仁坐起来。
“你不要?”
周识笑笑:“我不想要你给我,那是你的东西。”
郑:“可我给你就是你的了。”
周:“我为你做了什么呢?”
郑:“你在我这里付出的时间。”
周:“那个已经有人付过了。”
郑:“你不要他的,要我的。”
那人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头。
郑泰仁不懂:“我什么也不给你,你却能陪着我,你不走吗?”
“如果是朋友的话,不用付出也没有关系吧。”
“你是说,”他瞪瞪眼,“我们是朋友?”
“对。”
“那我们能当多久的朋友,一个月后你就不当了吗?”
那人笑起来,郑泰仁一度觉得很生气,但是那人笑完之后看着他说:
“可以的话,永远也不错。”
当时具体的情形已经记不清了,郑泰仁只知道那天的风像盛夏一样热,以至于他整个血液沸腾,彻夜未眠。
睁开眼。
郑泰仁听着远处楼梯噔噔噔传来的走路声响,那人嘴里骂着什么,不出意外是说他畜生混蛋之类的。
他突然笑了。
“哎呦这里真他妈大,腿都要断了。”紧接着又听见轻声的抱怨,“哎西吧这个脚环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定位器吗?就知道郑泰仁这个畜生没什么好心,竟然作弊...还说什么任我处置,看我回去重振旗鼓制定计划怎么把他教得我让他向东他不敢向西!”
啪。
灯光瞬间亮起,那张惊慌的面孔一点不落地全都收进眼底。
“哥。”
“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