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抗概念：嗯。

第二局，雨城。红果酱全程没杀人，专注救人攒印记，技能CD减了百分之二十，全程控场。对面打到最后，都没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技能冷却那么慢。

六点水换了个角色，让红果酱自由发挥。卡萨拿下全场最高击杀，弹幕刷着“红果酱杀疯了”。

三局全胜。

关播后，六点水没有立刻退出游戏。他看着队伍列表，红果酱的头像还亮着。

反抗概念：看了你今天的攻略。

六点水愣了一下。今天的攻略——哦，早上他发的是“沙漠城市沙免最佳视野点位”和“沙漠城市无沙免如何最大程度规避沙暴干扰”。

六点水打字：所以你今天是来交实践课作业的？

对面沉默了几秒。

反抗概念：嗯。

三加三：……你交作业的方式还挺特别。

反抗概念：嗯。

头像暗了下去。

六点水盯着那行“嗯”看了好一会儿。他忽然觉得，红果酱大概是他见过最“省电”的人。一个字能说清的事绝不用两个字，能用“嗯”解决的绝不多打一行。

他关掉设备，起身去了休息大厅。

齿轮匠正坐在角落吃着什么，见六点水走来，拍了拍旁边的沙发。

“来了？坐。”

六点水坐下，齿轮匠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最近数据不错啊。是跟红果酱双排的效果？”

六点水点头：“嗯。”

“你知不知道，红果酱不怎么跟人双排的。”齿轮匠说，语气像随口一提，眼神却带着探究。

六点水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齿轮匠咬了一口手里的东西——看着像面包，颜色却不太对，“我来这儿这么久，没见过他主动跟别人组队。你是第一个。他一般要么带老板，要么打单子。”

六点水沉默了几秒：“可能是他最近换风格了。”

“可能吧。”齿轮匠笑了笑，没再多说。

六点水没继续这个话题。他站起来，走到公告板前扫了一眼。那些组队招募和求助帖还在，只是有一张帖子被挤到角落，上面落了层灰。

月光奏鸣。

没人再问了，帖子沉了。

六点水收回目光，转身往走廊走。经过红果酱的门时，他停了一下。门板上“红果酱”三个字亮着，光芒安静，像主人的性格，不张扬却坚定。

他继续前行，回到自己的直播间门前，“六点水”三个字也在发光。推门进去，准备剪辑今天的录播。

刚坐下，系统面板振动了一下随后弹了出来。

是私信，来人是个陌生ID：放晴日。

六点水点开，消息只有一行字：“那个……请问你是淼吗？”

六点水的手顿在鼠标上。

淼。

那是他生前做美食教程小号的ID。那个号不露脸、不直播，只发视频，粉丝不多。

他以为来到墟之后，再也不会有人提起这个名字。

他没有回复，关掉了私信窗口，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从没想过，会有认识“淼”的人，也来到了这里。

放晴日。

他点开这个ID的资料看了一眼：新主播，粉丝不多，直播类型是美食复刻。

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最后，他关掉后台，没有回复。现在还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