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的一个周五,苏眠收到了一个快递。
不是她买的。快递单上寄件人写的是银饰店的名字,和苏眠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的店铺是同一家。她拿着包裹站在门口发了好几秒的呆,然后拆开——里面是一只小盒子,盒子里面是一枚银胸针。胸针的形状是一朵栀子花,花瓣做得很薄,边缘卷曲,花心是一颗极小极小的金珠。盒子里还有一张小卡片,上面是银饰店的机打字——“纯银栀子花胸针,定制人:江临。”苏眠把胸针翻过来,背面刻了一个“眠”字。和戒指内侧那个字是同一个笔迹。她把胸针别在围裙左胸的位置——正对心脏。然后她抬头看了看窗外,江临还没下班,对面医院三楼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傍晚江临推门进来,看见苏眠围裙上的栀子花胸针,在吧台前面站住了。苏眠说好看吗。江临说好看。苏眠说你知道我今天收到快递的时候在想什么吗——我在想,这个人上次送我戒指是在中秋,现在送我胸针是在八月,她送礼物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江临把风衣搭在椅背上,走到吧台前,看着苏眠围裙上那朵银色的栀子花,说不是频率高——是你值得。苏眠把吧台上的抹布叠好放在水槽边上,走过来,在她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然后踮起脚把嘴唇贴在她耳边,声音很轻,但没有抖。
“胸针我收下了。围裙上有了栀子花,吧台上有你那只旧杯子,抽屉里有你的铁盒和我的日历,门口有你帮我搭的遮阳棚。你不在的时候,这些东西都陪着我。你来了,它们就变成背景。你才是主题。”
江临没有回答。她只是低下头,把嘴唇轻轻印在那朵银色的栀子花胸针上,隔着围裙的布料和那层薄薄的银,苏眠感觉到了她嘴唇的温度——不烫,和每次亲她额头时一样。她伸手把江临的后颈轻轻按住,让她多停了一拍,然后松开,说胸针别在围裙上,围裙是你帮我系的。以后每天早上你帮我系围裙的时候,都可以顺便亲一下这朵花。说完她转身往厨房走,说今天周五有桂花糕,烤箱里还有三分钟,让她先去洗手。围裙带子在腰后晃了两下,系得整整齐齐——左边比右边高三毫米,是今天早上江临帮她打的结,她一整天都没舍得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