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组织的人是有那么些八卦精神在的。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你前一天表示完“我看上波本了”,后一天朗姆就派了任务给波本,并让你做这次任务的监管人。
当然,朗姆是顺势让你做事,八卦不值一分钱,但让你做事的可能性增加了。
你还是要说:您见过哪家二把手自己跑任务的?……哦对不起,夏油杰作为夏油教的老大都时常出手。
“直升机什么时候到?”
对方没回你邮件。
下次见到朗姆就整活!
……
这次的任务是杀掉目标并拿走他当天携带的交易资料。前期的情报工作你甩给波本了,在波本住进你那的第二天,你抛下他,自己快乐地去长野那边研究直升机怎么开。
至于波本有没有歪打正着从乌丸家这边去挖些什么东西……这偌大一个家族,其实并不是每个系别都与组织有关联的。而且就算挖到了,又与你有什么关系呢。
你在长野乐不思蜀了好几天,包括但不限于把原本的驾驶员吓得告饶且差点引发坠机、山道上高速飙车、高空跳伞降落点遇腐尸等。
直到计划狙击当天,你才扔下被你折磨得灵魂飘在体外的驾驶员,意思一下参与任务。
只是你不明白,这么简单的任务,为什么一下子派出三个代号成员,里面还有两个狙击手。
近战不懂远程,你不理解。还是说朗姆的疑神疑鬼病又犯了?明明Plan A能解决的事,却要永远准备Plan BCD。
算了,反正A就能完成,况且也不用你费脑子,你出现在这只是想见一个人。
你打了个哈欠:“莱伊,给我买杯奶茶。”
耳麦对面沉默了一会,莱伊低沉的声音传来:“等任务结束?”
“Now。”你冒出个英文单词,看了看窗边架着狙击枪、穿着浅蓝外套的男人,“这不是还有一个吗?”
两个狙击手,一人一个角度,莱伊是负责以防万一补枪的那个。
对方扫了你一眼,又很快继续关注瞄准镜里的景象,没多说什么。
“而且近战也行,要不就波本自己上吧。”
另一边耳麦传来低笑声:“凉对我可真是信任,我可是情报人员。”
“你打得过对面,放心。”你再瞅了一眼这位蓝眼小哥,轻飘飘地开口,“波本应该不会介意手上多一条人命吧。”
那头没有立刻应声,倒是这边人手指一顿:“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我还是按原计划狙击吧,夏油小姐觉得呢?”
你定定地盯着他的蓝色眼眸,对方毫不闪避,眼神锐利。
“我动手也是可以的哦?~”
你双臂一环,无视波本的话:“也是,狙击手比情报人员更擅长杀人一些。”
苏格兰将视线落回手中的狙击枪。
你站到他的身边,观察着他的动作:“我好奇一下,苏格兰杀了多少人。”
“人出现了。”那端波本轻声告诫。
苏格兰没有立刻回答,全神贯注地盯着瞄准镜,枪身偏转一些弧度,手指勾动,接着无视耳机里传来的人群尖叫声,慢条斯理地将枪收回。
他平静地看你一眼:“不记得了。”
你想要再说点什么,却被波本打断:“甩掉他的保镖了,按计划碰面?”
计划是去停车场集合,波本把东西交给你。
“好。”
你关掉通讯,便见苏格兰背起乐器包,戴好了兜帽。
他刚刚锐利的眼尾混着杀意,这一会功夫那股阴暗却被他脸上伪装的温和笑容融化,胡子拉碴的,像是个在城市游走、玩音乐挣点饭钱的青年。
你摇摇头,将头顶的墨镜架上鼻梁,脚步轻快地走在苏格兰前面。
远距离狙击,血都溅不到一丝到脸上。
那就更不应该为猴子们动摇了。
这人有着和五条悟一样的眸色,却跟五条悟很不一样。怎么,他们都很喜欢赶着把一堆东西背在自己身上吗?
波本也是,苏格兰也是。
从大楼门口到停车场的路上,是车来车往的噪杂。街边有的店在办活动,跟在你背后的苏格兰被热情的店员拦下,他顿了顿脚步,温和地拒绝,接着很快赶上你,坠在你后面几步的距离。
“苏格兰,你声音还挺温柔的。”你放缓了步子回身示意他跟在你边上。
他加快几步,到你身边后再配合你的步调:“对外的必要伪装。”
温柔的声线里带着冷意。
你呼出一口气,看着它凝成一团雾又很快在风里消散。
苏格兰对外的面具是部分真实的诸伏景光。换句话说,诸伏景光会在与非组织的外界交流时喘一口气。
说来这人和莱伊一样属于琴酒那边的。在琴酒那里做事,嗯……反正你是无法理解琴酒那种敏感神经以及“低调”的做事手段。
远远的你便瞧见那两人在车边等候。
波本带着贝雷帽,遮掩住大部分金发,与莱伊隔了几米靠在车上,而莱伊背着同苏格兰一样的乐器包,嘴里叼着根烟。
你在距他们几步的位置停住脚步:“莱伊,灭烟。”
对方瞅你一眼,手指夹着烟垂落在身侧,朝后退了几步。
“你以为这样我就闻不到吗,赶紧灭了。”你从波本那里接过U盘,用转接口接入自己手机,文件一划看不到尾,内容更是你看不懂的一堆化学名称,你皱着眉朝他晃了晃手机屏幕,“要的是这个玩意吗?”
波本扫了一眼,对内容没什么兴致,耸耸肩:“如果他在跟别人交易时没有耍小手段的话。”
你抛了一下U盘,朝苏格兰抬了抬下巴:“开车。”
车主莱伊的步子在你“带着烟味的人不许上车”的话语中顿了顿:“你是小孩子吗?”
“不是。小孩子可不是我这种身材。”
你拉开副驾驶的门,同时莱伊也坐进驾驶座,惹得你皱了皱眉:“糟糕的二手烟。”
他把乐器包递给你,接着打开车窗:“是你鼻子太灵了。”
你撇嘴,没有反驳,倒是波本觉得新鲜:“凉跟莱伊很熟?”
“他的几次任务是我做监管人,尤其升代号那会。”
莱伊将车发动,哼笑一声。
“怎么,你有什么想补充的?”你将乐器包扔去后座,“啧,那上面都还有开枪的味道,建议你洗洗。”
“那是几天前了。人类能闻得出来?”他扫你一眼,继续前一个话题,“让我跟我前女友分手的关系。去哪?”
“找家奶茶店。我不是说了要喝奶茶?”你的手臂搭在窗沿上,手掌支着脑袋,在风里安稳闭眼,“关于你前女友,她跑走的时候你不想分手你倒是追上去啊。”
莱伊扫你一眼,再看了眼后视镜。苏格兰的眼里流露出一丝好奇,波本就显得高深莫测多了,嘴角的笑容带着一丝讽意。莱伊直觉他嘲讽的对象是自己。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点着:“你的新欢看起来很喜欢你。”
你瞅了莱伊一眼,他的态度里显然写着“这就是你说的感兴趣的人?”。
你反瞪他一眼,暗含“离我的人远一点”的警告,再把墨镜取下,扒在靠背上去看你正后方的波本:“怎么了?”
苏格兰坐在另一侧,对你这个动作欲言又止。
“就是有些好奇你跟莱伊的关系而已。”波本的语气里带着对莱伊的挑衅,神情上却是收敛了眉眼,像是冲你垂眼低头的狗狗。
哪怕是演的,也过分可爱了。
你忍不住揉了揉他的金发:“波本在意的是我还是他?”
旁边的莱伊毫不给面子地哼笑一声。要不是这人开车,你定然给他的手臂一脚——少在这吸引波本的注意!
“那当然是凉了。”波本说得很真诚,眼睛睁的大大的,认真地直视着你。
你被里面闪闪发光的情绪暴击,将侧脸贴上他的额头,在金发上蹭了两下:“波本真是太得我心啦。”
你吝啬于带着情绪称赞他人,更少有跳出此般雀跃的兴趣。这还是头一遭。怪有意思的感受。
“不用在意莱伊哦,他不重要。”你完全没回答波本真正意图探究的话题,自顾自讲着自己的想法。
你脸上挂上兴味的笑容落在苏格兰眼里变成了“文君酒对波本图谋不轨”的铁证。苏格兰想起你在任务开始前怪怪的问题以及差点变更的任务安排,内心不由得更加为幼驯染担心了。
“嗯?苏格兰,你想说什么?”
被点到名的人似是有点惊讶你会突然将注意力转到他身上,接着恢复正常神态好意提醒:“夏油小姐,这样很危险的。”
莱伊但凡刹车快一点或者方向盘打猛一些,你就会失去重心。
你放在波本头上的手一顿,歪了脑袋去盯他,后者神色平静地任你打量。
可以划分到善意那类的提醒,里面有几分伪装几分真实?
你打量的时间有点久,久到你的“新欢”掰着你的脸让你看向他:“凉不会对他也感兴趣吧。”
撒娇都是手到擒来。
不过,波本和苏格兰,这两人……
“这可说不准。”你伸手捏了捏波本的脸,再扭头看苏格兰,“要是不想当狙击手可以来情报组哦。”
“嗯?”
你双眼一睁一闭,朝苏格兰比了个开枪的手势:“硝烟味可太难闻了。”
说完你便将已然探出的大半身子收回,在前座乖乖坐好,仪态完美得仿佛刚刚爬在靠背上的人不是你。
后面传来波本的冷哼:“苏格兰。”
你不得不承认,波本的定位找得非常的准。哪怕你于他是组织高层的身份,哪怕你们的来往并不多,他也敢在此时表达出因你而产生的对苏格兰和莱伊的敌意,丝毫不怕你觉得他过于放肆。
驾驶座的人看戏看完,点评一句:“你的爱好还真广泛,女孩。”
这个奇妙的称呼让后座两人不由得瞅了莱伊一眼。
“不哦,我可没那么博爱。”
你只会在乎你重要的人,只会喜爱你嗜好的食物。
“只是偶尔会爱屋及乌罢了。”
02.
莱伊想起之前的某段相处。
那是你第二次在他那留宿。
任务时间是深夜,你坐在车里等他一身硝烟味完成任务回来,懒得再赶回郊边的别墅,也没选择住酒店,而是随性地挥挥手便又来叨扰了——你上次来让他跟宫野明美暂且陷入了僵持期,虽然他在宫野明美敲门那会是故意等你去开门的。
你对他所有的衣物表示沾了烟味的嫌弃,最终还是选了件白衬衫进了浴室。没记错的话那件衣服确实是他最不常穿的。那会莱伊便觉得你的嗅觉是不是太过灵敏了。
他坐在沙发上,将笔记本搁置在腿上,打算赶完当天的任务报告,反正他是不打算睡了。有组织人员在屋里,怎么想都不可能睡得着。
只是你的性格和他想象的有那么些偏差。确实是对生命视若无物,但却没有琴酒他们身上那股凶狠的气息。这种违和感他一时分析不出来原因。
听得浴室门开了,他目光扫过走出来的你,顿了会,开口:“或许你该多注意点形象。”
从第一次的来往看,你是不会摆高层架子的随性派,他有把握这样说你不会生气。而且他也说的确实是真话。你真的太随便了。
他的衬衫在你身上遮不到一半大腿,你就敢赤着脚这么走出来坐在他边儿,甚至最上边扣子还松着两粒。这不得不令诸星大再度怀疑起你是否有别的目的。
“任务报告?你是什么24小时全勤劳模吗?”你对他的话置之不理,空调的暖风还是不足以让你这身便抵抗寒冬,你擦着头发上的水,让他起开,腿一搭就整个人占据了沙发。
随性换个词就叫做自我中心。
“一会就写完了。”诸星大拿着电脑起身,视线倒不避讳地从你腿上划过。你的小腿上肌肉很匀称,是拉伸过的那种线条。
“看什么?”
“你。”
“好看吗?”你反倒是双腿一叠,抬眼看他。
“你确定要在这种场景下问我这个问题?”
你眉毛一挑:“不能问?”
诸星大将笔记本放在矮桌上,偏头看你。客厅内没开灯,只有浴室的灯光晕过来,模模糊糊的。他极好的视力倒是能看清你脸上还染着沐浴后的红晕。
皮肤倒是挺白的。
他漫不经心地想着,心里忖度你到底什么想法,以及是否要就势改动点计划。
“你该意识到我是个男人。”
“嗯?”
你应着他这句时,他已经一手撑着沙发靠背缓缓俯身,你的眼里如他所料没有出现惊慌,但你的举动也出乎他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