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弯道。

你的车在萩原研二的控制下甩出了一个漂亮的弧度，这个车速的控制以及漂移时轮胎划出的线条让你觉得有点熟悉。

是了，跟波本飙车的感觉是很像的。

你同松田阵平一起坐在后座。

比起他左手拉住把手，你就更随意一些，学了莱伊的姿势一脚蹬住椅背，把自己的后背压牢。

这副随意造作这么贵的车的行为让松田阵平抽了抽嘴角。

接着第二个弯道又猛然朝另一边甩去，坐在驾驶座的人脸上满是兴奋。

“还是第一次看到没有因为Hagi这样乱来而尖叫的人。”松田阵平在防着萩原研二左打方向盘玩漂移时他自己被甩出去撞着右侧的你，“不过你还真是任Hagi乱来啊。”

幼驯染眼神亮晶晶地凑到你面前请求开车，你不仅把钥匙给他了，还在他说完“我会飚得稍微有点快哦？”后点了点头。

这叫有点快吗？松田阵平深刻怀疑是不是这一个月工作量过大导致萩原研二在这卸载压力呢。

他再用余光打量打量你。这副平静的样子，平时绝对也是飙车惯犯，甚至连安全带都没系。明明看上去乖乖的。

这样一想，大小姐的既视感就更强了。

“坐稳了！”前方突然飘来萩原研二的提醒。

松田阵平抬眼。

右拐急弯。

这次的离心力更离谱了。

坐在后座的你们上身偏开了些许。

松田阵平感觉到右肩有力度压上来，偏头一瞧，是你伸手撑住他的肩头。

他无奈伸手扶你：“说了让你系安全带。”

“我可以坐稳。”你朝左侧歪倒的身子借力回到原位，坐正，收手。

萩原研二的车技，完全放开来的话，应该比波本还要高一线。

毕竟，刚刚那种弯道的话，波本的车速会降一点。

“稳？”松田阵平发出嘲笑。

“小心咬着舌头，阵平。”

“……”

接着步入了直道。

他不跟你争辩，在高速却平稳的直线行驶里上身覆过来，伸手拉过后座的安全带。

一时间气息极近。

他瞥你一眼，你微微偏开了脸。

“咔嗒”一声。他撤开。

“柠檬。”你说道。

收回手的人不明所以：“嗯？”

“阵平衣服的气味。”

松田阵平：“……”

他低头嗅了嗅，脸上还带着狐疑。

前座传来一声口哨。

他脸上的狐疑消失了，变成了你曾见过的某种神情——在你说莱伊的衬衫上有烟味时莱伊也是类似的样子。

说到烟……

你侧过头靠近他一些，闻了闻，确认后就很快靠回椅背：“抽了不少烟啊，阵平。”

“嘛，工作原因。”他的表情恢复平常，抓抓头发，瞟你一眼，似是随意地问道，“你鼻子还真灵敏啊，天生的吗？”

你顿了顿：“不算。”咒力的强化算部分原因，后天的训练算部分原因。

“是吗。”他的声音小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端详着他的表情：“阵……”

你刚准备说什么，鼻尖闻到了熟悉的一种味道，微微皱眉。

“怎么了？”“刚刚侧边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与萩原研二同时发声，车子骤然减速。

你瞥了一眼后面。

重申，这个世界的死亡率是真的高。

“小阵平。”萩原研二脸上的笑容收敛，声音也正经起来。

“嗯。”他拿出手机，按好了报警电话。

你扫了他的手机一眼。

车倒开回去，刚一停稳两人便匆匆下车。

你仍坐在车上，能看到两人嘴唇一张一合，大致是在说“已经死了”“不是自杀”等，他们神情严肃，不说话时唇角下抿。

松田阵平在朝电话那头说着什么。

认真又严肃。或者得叫他“警察先生”。

你的手臂搭在窗沿，手撑在脸侧。

挂了电话后，他朝你走来。

在车边站定后他并未急着说话，而是打量了一下你的表情。

你摇了摇头：“我讨厌血味。”并不是害怕这样的场面。

他扒拉了一下头发，望了案发现场一眼，萩原研二正在伸长脖子去瞅尸体的情况：“刚刚你闻到了血腥味？”

“嗯。”

“这样的场景，你还真是镇静啊。”他从口袋摸出烟盒，叼着点燃，抽了一口，瞅见你后撤的动作发笑，“这么讨厌烟味？”

“难闻。”

“对不抽烟的人来说，确实。”他又吸了一口，指尖夹着烟，拿远了一些，尽量不让烟味顺着风飘进车里。

前两次抽烟都避开你的他低头弹了弹烟灰：“这会儿就例外吧。”

“因为死了人？”你仰头看他。

他半倚在车门上，领口处挂着与你同款的墨镜，表情上倒也看不出什么压力或者烦躁，你却感到他的行为有微妙的不一样。

大约是，你觉得他本不应该会在这里抽烟。

他动作顿了顿，看看你：“也不全是。”

你敲着脸侧的手指停住。那另一部分原因是你？

……

警察来得很快。

你环着手臂远远地看着两人朝警察说着什么，在瞧见松田阵平站在一个警察旁边朝你招手时皱了皱眉。

“请问小姐的名字是？”

“夏油里美。”

接着是例行公事的询问。

你的态度算不上很配合，话语简短，神色冷漠。

无论是血味，还是人群，都让你的心情下降。

本应是享受与松田阵平舒适相处的日程，为了毫不相关的人中断。

或者说，你没有扭头走人纯属是还在等松田阵平，这人却不像有被问完话就离开的打算。

他正在跟那边的警官交流。

你回到车上闭目养神，直到车门被拉开才睁开一只眼。

他们两个坐进来，松田阵平给你说了下情况：“他们要回去调监控和调查死者人际关系了。我们要去做一下笔录，抱歉，今天的行程中断了。”

“嗯。”你又闭上了眼睛。

你早就清楚，相性再合也会有不一样的部分，你无需对此有什么情绪波动。

但……

你按捺住不耐。

心里升起莫名的烦躁。

“……不高兴？”在回程时松田阵平突然问你。

“啊。”

“抱歉，事情有点突然。作为补偿，下次请你去点心屋？”

你没有看他，直视前方的路段：“不了，事情突发又不是你的问题。”

松田阵平没再提，看了看你，一路拨弄着打火机。

……

“非常有个性的一位小姐啊。”萩原研二看着坐在副驾驶把烟碾了又碾的松田阵平，“此次同去的伙伴，噗。”

他在嘲笑松田阵平对那个挑这份伴手礼的人的身份定义。能跟你出去旅游，帮你给朋友挑伴手礼，这个关系可不一般。他不信松田阵平自己心里没谱。

松田阵平瞪他一眼：“不是出发前就解释过了吗？”

借后辈上次毫无自觉的大声讲话，警视厅已经谣传他有一个女朋友了，萩原研二但凡再去添油加醋，这不得凭空多一个结婚对象？

“不过你们，拍子很合哦？”

松田阵平没像以往那般回他一句“我当然知道”，而是继续烦躁地捣腾手里的烟，想起今天遇到事情时，你那副冷淡下透着不耐烦的样子，再想想当初你提到他的朋友时笃定地下定论的态度，心里隐隐有种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