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对于他，其实你基本有问必答的。

但波本还是觉得你有很多秘密。

02.

你认识什么人是秘密。

从美国买回来的伴手礼被你送出去了。

在角落堆了月余，他还以为那巧克力要化掉了呢。

他好奇地问了句，结果你跟几天没浇水的花一样，没精打采的，跟他贴贴后说了几句没头没尾的话。

大概，见的是普通市民？甚至可能是很有正义感的人。所以你才会生出这种“与人不一样，有着不同的想法”的感受。

女孩子捧着他的脸，不大有情绪起伏的眼睛盯着他，睫毛忽闪。

漂亮得像是个精致的娃娃。

“我们是不一样的。”

你也肯定了他的说法。但他总觉得你跟他一样，有着言外之意。

“持着正义理念的人倒确实是会发光的，和我不一样。”

听到你这句对正义之人的夸赞，波本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你好像，并不排斥光明。

但他也就诧异一瞬，很快收敛，甚至摆出了组织之人的态度。可能性极小，但万一你在试探他呢？

在他的询问中，你却走起神。看着不像是对他的试探，反倒是……

会有这个可能性吗？他捏紧手指。

“没有哦。我不会追求那种东西。”

你如此告知他。

“是吗。”波本不去探寻自己内心闪过的一丝情绪到底是什么。

这只手他牵过很多次，柔若无骨的，他一用力就可以捏断。

如果你刚刚的回答带着对光的向往的话，他会想些什么？波本自问。

大概，又是在猜测你是在说真话还是在试探吧。

波本笑了笑：“不要再随意说出这样的话了。”

你总是搞得他提心吊胆的。……他也是想相信你的。但他不能。

如果你对光不排斥的话；如果你向往光的话……如果你讨厌光的话。

他脑内的假设浮现出很多。最后一种是他不大想接受的猜测。

手上传来被你反握的力度。

你将他的手拉起，同时低头。

指尖上传来柔软的触碰。

“别紧张，没事的。”你好像是在安抚他。

被看破了。

他下意识缩了缩手指。

回过神来又停住动作。

你却很放松，也没有计较他那些小动作的意思，十分自然地坐在他腿上，让他把牛奶给你。

也许是你随意的翻篇，也许还有你的安抚作用，总之，他心里的紧张缓和下来。

“所以是以前的朋友吗？让你突然说出这种评价。”

“这个就是秘密了，暂时不能告诉你。”

“诶~”波本拉长了声音，故作不满，冲你撒了个娇。是怕他会去查吗？不想不在这边世界的朋友被打扰？或者说还有什么别的缘由……

你因他的撒娇改口了。

说不定，你还真挺喜欢他的？他如此想着。

“如果……”你顿了顿，“会告诉你的。”

你没有说出那句假设到底是什么内容。但波本总觉得是关于他的。

因为你盯着他的眼睛，很专注的样子。

——“对我可以是真实情绪的。”

他脑内不知为何闪过这句话。

……他的态度对你很重要吗？他能影响你吗？

没等他思索出来什么，你便把牛奶的甜味渡了过来。

一如既往的甜。

下次把里面的糖减少一些好了。

03.

与他不同，你似乎毫无兴趣探究他的秘密。

你不踏足他的房间，也不询问他为什么要独自在房间里工作。

他的卧室成了工作间，而你的房间成了双人间。

你们睡一起的频率不算高，但早上发生连锁反应的概率是百分百。

波本总觉得你看他的眼神里，写满了“好弱哦”。嗯，这一定是他的错觉，毕竟你说过认为他跟莱伊的实力不相上下。

说到这事，他又想起了你突然在他脸上亲的那一下。

——“我喜欢波本这样。”

你是这么解释你的行为的。

哪样？在你面前胆子大？换句话说，坦诚？

“所以波本针对莱伊，真的有一部分我的原因吗？我想听实话。”

你的要求很直白明了。

那就……试试坦诚吧？

那时他纯属抱着尝试的心态，结果坦诚相告后的问询得到了相当意外的答案。

你对他到底是什么态度啊，怕他受伤什么的。真是想不明白。

“我不会轻易受伤的，你这不还是不相信我嘛。”他轻巧着将话题带离，不想去探寻你担心背后真意的轻重。

隐隐约约，他觉得当前的自己无法承担起这个答案。

“那你就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吧。”你如此回答，郑重得像是在做什么承诺。

这是不再约束他，让他去闯的意思？

脸被你掐了掐，紧接着你的手就伸了过来，与他交握后就像是达成了什么条件：“不过，不可以轻易受伤，更不能随随便便就死掉哦。”

波本无奈。他才不会那么简单就死掉。

因为，降谷零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有很长的人生要活。还有那几个人，在等着他回去！

……

不过，不受伤倒是无法保证。

他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出他脚踝扭伤了的。

开始还以为你是因为他被泼了一杯酒水以及为了任务推进喝了高浓度的酒而生气。毕竟你不喜欢酒精。

也很讨厌你的东西被人动。从你对他出事展现出的平静下的愤怒里就能窥见一二。

嗯。他已经自觉地把自己划分到属于你的范畴。

所以他乖觉地哄你。

令他意外的是，你没吃他这一套，冷着脸将车门狠狠关上。

砰得一声像是想把车门撞坏，也狠狠地撞得他心里“咯噔”一声。

还没来得及紧张就听你阴阳怪气说了一句：“看来你自己还走得稳。”

听闻这句话，他才反应过来你在生什么气。顺带一提这说话口吻太像他平时怼莱伊了。

生气他带着伤做任务？“波本”哪有这么娇气。

他有点想笑。

被你知道了的话，也没什么好掩饰的。

“凉。”他喊你的名字，“我可以搭着你上楼吗？”

你最终还是对他软化了态度，在他搭上你的手时一把抓住，颇有怕他跑了的感觉。

这么小个人儿，却能轻松地将他撑起，他受伤的脚踝不用再承担一半身体的重量，骨头处传来的阵痛减轻了不少。

“要我抱你上去吗？”

无坚不摧的降谷零。无所不能的安室透。被数人警惕的波本。

在你这却是个弱小到需要被你维护的人。

过于奇妙的感受。

他笑了笑，依靠着你。

一向为别人遮风挡雨的他，到现在似乎也没能保护你什么，却总是在你这受到照顾。

……

他把小腿搭在你身上。

你为他处理过很多次伤口，他做这个动作已经非常的自然和熟练了。

你慢条斯理地给他贴药。

又是什么都不探寻。你真的对他的事情不好奇吗？

“不问吗，我为什么扭伤？”

你看了他一眼，然后便顺他的话问：“那你为什么扭伤？”

你在给他贴膏药，手上的动作轻柔又小心。

在孩子扯着衣角说“妈妈你问问我今天发生了什么”后，妈妈一边给孩子抹双氧水一边无奈应答。这种既视感。

波本为自己的想法发笑，给出的答案半遮半掩：“不小心的……嘶，你故意的吧？”

前脚在心里夸你动作轻柔，这会就给他加大力度了。

“笨死了。”你骂他。

骂归骂，语气却不凶，跟奶猫舞爪子一样。

你的嘴角还轻轻扬了一下。

在笑什么？

波本想不明白。

不过……

你垂着眼睛，手指轻轻抚过他脚踝处的皮肤，把膏药贴抚平。

一副仔细的模样。

波本心里一动。

湖水泛了点涟漪。

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一下脚。

你指尖平常都是微凉的，今天却带了点热度。

“别动。”你却抓住他的小腿，没察觉他细微的异常，仍在关注膏药有没有贴平整。

你的语气还是那般平淡，平常喝个牛奶都要指挥他泡的人此刻却在认认真真叮嘱他：“明天不要乱走动了……怎么？”

他安静地看你。

有件事，他发现的好像有点晚。

或许是因为你一直在他身边，他习惯了如此，也总将注意力放在你的目的上，越是发现不了目的他便越是起疑，如此负循环。

今天他突然从这种恶劣循环里跳了出来，便猛然窥见真实——

你真的在关心他。

同Hiro他那种溢于言表的关心不一样，你的表情都淡淡的，将在意落在了细枝末节。

除了他还有谁会被你这样对待吗？波本为自己心里预想的“没有”而无奈。

“谢谢。”

他认真道谢。

今天这次，美国那次，没说太多答应为他出手的那次，在血腥的夜晚让他去飙车的那次，上药包扎的每一次，甚至还有每次威士忌组任务里偏颇他的每一次。

以前的道谢称不上多走心，于是所有的谢意都弥补在这句里，浓缩起来沉甸甸的，压得他心里发堵。

腿上陡然传来的力度让他明白你的心绪在起伏。

就为了他这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