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如何抹去所经之处的痕迹，如何反追踪，对你来说轻而易举。

你甩下那句话，离开得很潇洒——从楼顶翻到别的楼栋，再慢悠悠下楼，穿梭在巷间直接消失踪迹。

你驻足在巷口，听闻街道传来的人界声音，被夕阳拉长的影子进来又晃走，总感觉内里有股憋屈，让你对外界的噪杂不耐加倍。

也确实要到饭点了，再过一会见不到你，波本会给你打电话吧？

你的脚朝一方抬起又放下，瞧瞧自己的手背，上面还带着血渍——你自己的，还有随意用手背擦拭脸时带下的松田阵平的血。

啊，好烦，干脆告诉波本你今天见到了松田阵平算了，吓死他。破罐子破摔。

你看着泛着橙红的天空，一拳锤凹了墙壁，甩了下指节处混杂血丝的沙石，像极了一个没素质、拿路边易拉罐发泄的小混混，在夕阳中走远了。

……

你在倚着落地窗，懒洋洋地俯视不远处人数逐渐变多的游乐场，摁灭了再次因为波本的电话而亮起的手机，又趴回了桌上。

十来个未接电话。

在夏油帮时，你出门不归是会给夏油杰报备一下的。但现在……你也没什么需要报备的人。

昨天波本连打了你好几个电话，在你晾了手机好久终于不耐地摁下拒绝后识趣地没有再拨。然后今早卡着你平常吃早饭的点又再度call了几次。

手机再度亮起。

眼瞧着手机电量已经红了，你终于愿意抬起眼皮，把手机扯过来，点下通话键，脸却还贴在桌上：“嗯？”

“在哪？”

“唔……”

“摁了我好几个电话了，夜不归宿的凉大人？”他说到后面，语气略显无奈，也隐隐带着点哄你的意思，“心情不好？”

“嗯哼。”你勉强搭理一句，十几小时的安静自闭让你发个声都有点迟缓。

波本也没急着问你什么，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大约是他在穿外套。

你随手拿过桌上的摆件把玩。

随着关门声响起，他才继续问你：“我来接你？”

是个疑问句，但说话的口气却是不容辩驳的。

都出门了，然后再来询问你的意见是否有点多此一举。你觉得波本身上越来越有夏油杰对待菜菜子和美美子那味了。

“嗯。”你应了声，抬眼看了看窗外的摩天轮。

你将手机揣进口袋，并不急着在店内找到插口救急充电，因为你不担心会错过什么消息——除了波本没有人再会给你打电话了吧。

至于松田阵平……这丫是跟你扣字联络的。嗯，这家伙大概是不会再联系你了。

短命的家伙，短命去吧，居然还给你一手铐，当谁是罪犯呢？

你不自觉手上一用力。

“咔嚓。”摆件光荣碎裂。

你擦了擦手。

嗯，让波本来赔。

诶……等会他要是撞到同期去世现场，会给他留下心理阴影吗？

你弧着想到了这个问题。

02.

波本赶到游乐场附近时，看到你站在建筑物的阴影里。

你面前还站着一个人，风衣领子立了起来，挡住了大部分脸。你们似乎正在交谈。

他皱了皱眉，直觉对方并不是什么好人。

优秀的观察力让他发现了你手腕上的痕迹，目光一下子变了。那种勒痕他很熟悉，是手铐拉拽后产生的，看深浅程度你还用了不小的力气，不然也不会在骨头边形成那样深的伤口。

你到底去做什么了？

没等他完全走近你，你便感觉到了视线，回头瞧他，表情淡淡的模样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波本赶来的比你预计的要早。这位公安先生肯定是把车子开得在超速边缘来回试探吧。他在担心什么？你？还是与你接触的人的人身安危？

你发现他周身气场又徐徐落回原地，也没说什么，只是把头扭回去，看着眼前这个做贼打扮的人，再看了眼他的画卷。

嗯，这人盯着手机时眼神里带着一种疯意，缠满黑色的影子，满是将人踩在脚下报复的快感。

所以才说，猴子没必要存在吧。

你不紧不慢地抬手一合。

清脆的掌声让波本内心一突。说不出来原因，但他直觉到了一种危险——你曾经打响指也好，抬手也好，这之中有什么联系他猜不到，就像是有什么神秘力量在你动作后悄悄做了些什么。

咒力在你的掌心转了又转。

术式反转。

人生画卷的反向使用，不是去“画”，而是去“擦除”。他只会模糊地记得与你的对话，却想不起你的样子，也记不起你的声音。

你径直走了出去。

波本看着你与人擦身而过的动作，再扫了一眼原地发呆有点像在做梦的男人，跟上你的步子。

你迈步的动作很轻，但速度不低，他在你背后仿佛看到一只猫咪在游乐场的人群中左右穿梭，灵巧地避障。

或许是你夜不归宿这件事让他先入为主，波本总觉得你只是表面看起来平静。说不准哪一下不小心戳炸了你的毛，他也难以想象是什么后果。想到平常你也是过于乱来，他甚至怀疑你手上的痕迹是不是试图用人力挣脱手铐。

所以即使对伤痕好奇到心中抓耳挠腮，他也没急着提起，反倒是走出一段距离后问你吃过早饭没。

你瞟了他一眼，摇摇头。

“这都快到中午了……我做了三明治，我拿过来？还是去车上吃？”

你沉默了一会，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带电脑了吗？”

“带了。要做什么？”

……

比起深秋在外待一整晚的你，他手上的温度比你高不少。

你坐在副驾驶，看波本抱着医疗箱给你手上的伤口消毒。

嗯，从画卷来看，松田阵平昨晚没敢给他传消息。

你不会什么□□，甚至可以说手铐你都没碰过实物。之前对硬度没有拿捏好，导致只将连接链切断一大半，剩下的一点因为状况紧急愣是蛮力硬扯断的。

而夜晚时你打量一会并不知道怎么把这个铐环给拆下来，没太多思考地便选择用咒力一点点去切割金属，避免因为铐环紧卡手腕导致释放的咒力伤到自己。

咒力凝缩与精准的咒力释放，对于初次做的事情想要达到百分百成功是不可能的。嗯，五条悟除外。后果可想而知，你最后一下没把控好又把自己伤了。

看到波本你才后知后觉，啊，这个人大概率可以帮你把手铐解了，你折腾个什么劲呢。

有点操之过急。

你鲜少对什么事情这般恼火。

全怪松田阵平。你想着，又哼了一声。

波本将伤口边血迹和沙砾全部擦干净，轻轻按了按周围：“很痛吗？”

当时剩余咒力还不够使用反转术式将其完全治好，你便没急着耗空咒力。经过一晚上，手腕那块又是金属勒痕又是划痕，还带着凝固的血迹，看着很惨的样子。

“不痛。”

他没敢用力，一圈一圈给你的手腕绕上绷带：“这个伤要一阵子。你跟警察正面碰上了？”

你拿过他从保温箱取出的三明治，拆开咬了一口：“嗯。”

“对方呢？被你解决掉了？”

这话说的。还真的挺黑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