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是时间黑洞,一个高精力、高需求的孩子更是如此。
唐赐替邢以峥准备好被子后,看了眼时间,便把程巧雨从酣眠中捞了起来。
而后父女俩便陷入了高强度的忙乱中。
主要是唐赐在忙,巧雨负责添乱。
他在次卧门口等待巧雨换衣服等了20分钟,成功临近了下午美术课的迟到临界点。
唐赐没了耐心推门而入,发现小丫头正对着镜子,瞪着亮晶晶的眼睛,把程烨给她的珠宝首饰一条条缠挂上手腕和脖子。
“程巧雨!”
“爸爸,我想戴这个,你帮我戴~”程巧雨的大眼睛眨啊眨啊。
唐赐冷酷无情:“没收。”
“呜呜呜爸爸……”小丫头嘴角一撇,眼角不见一滴泪。
“你再不快点——你的明珠老师就不喜欢你了。”唐赐假模假样掏出手机看了眼,“嗯,刚给我发了消息,班上的其他小朋友都到了,已经准备画画了,就剩巧雨没来。”
“不可能,我马上去!”巧雨一惊,立刻跑向门口换鞋。
一阵鸡飞狗跳,唐赐拎着小画板,跟在巧雨身后出门。
他突然瞥见邢以峥眼里的笑意,偏过头:“你笑什么笑?”
“第一次看你这样,怪有意思的。”邢以峥弯了弯眼,冲门口蹦跳的巧雨晃了晃手,“巧雨拜拜。”
“邢叔叔一会儿见!”
“哪有什么,带孩子都这样……”唐赐只当邢以峥打趣他,却也不由勾起嘴角,“走了,你在家里哪儿也别去,我送巧雨去画室上课就回来做饭,路上给你配把备用钥匙。大概15分钟。”
……
唐赐手里晃着两把钥匙,刚拐进楼道,一股香气就涌了过来。
甜而不腻,带着一丝明亮的酸,还有肉被热油煸过的焦香。
几种味道搅在一起,热乎乎的,直往鼻子里钻。
唐赐吸了吸鼻子,小声嘀咕:“这香得也太欺负人了,等会儿要是被巧雨闻到,肯定会吐槽我的手艺……”
他的手艺其实不算差,但拼尽所能达到的最好,也就是努力不上炸厨房组的程度。
据知情人士唐妙透露,吃唐赐做的菜,有些像某类游戏抽卡,入口前很难知道是金光还是蓝光。
唐赐打心底赞美了一番邻居的厨艺,将钥匙插入门锁,拉开门——
酸甜的肉香扑面而来。
邢以峥从厨房探出半身,手里握着锅铲:“回来了?糖醋排骨巧雨是喜欢吃软一点还是硬一点的?”
唐赐咽了咽喉头,看向邢以峥的眼神泛着光。
“……你是田螺姑娘吗?”
等唐赐将上完美术课的巧雨接回家,小丫头吃着碗里、瞅着盘中的排骨,嘴边黏糊糊沾了一圈,小花猫似的满意地摇头晃脑,还不忘对邢叔叔比出一个大拇指。
100分!
总体而言,唐赐对邢以峥的合住感到满意。
家里的恩格尔系数将稳定升高。
*
洗完碗后,唐赐陪着巧雨看了一会儿动画片,同时检查完明天去幼儿园要带的东西。
他哄着巧雨去洗了澡,乖乖进房间睡觉后,才总算迎来了片刻空闲。
原本唐赐是想让邢以峥先洗澡的,他晚上还要浅熬一下夜,推进一下《馈赠》的进度。
没想到邢以峥临时接了一个电话,说是某个住院患者的用药出了问题。
“你先去洗吧,我远程说明一下。”邢以峥说着打开了笔电。
他睫毛低垂,盯着泛光屏幕的神情异常专注,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发出啪啪哒哒的轻响。
一副社畜样。
唐赐觉得熟悉又新奇,两人毕竟是高中一起奋斗了三年的同窗。他高二下学期从文化生转为美术生,学习的同时还要练画,文化课上便有些吃力,尤其是数理化。
邢以峥理科好,唐赐便总是请教他相关的问题。
那时的邢以峥会挑着一支黑笔在指尖上打圈,低声给他说明解题思路,认真的神色同此刻别无二致。
“行,那你认真工作吧。”唐赐耸耸肩,捧着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唐赐捋了把刘海,抬手捶了捶肩膀,这才意识到身上竟还穿着阎昭的衣服。
忙到现在,连这都忘了换。
他低头洗了把脸,拉开衣服拉链,抬起头却猛地一怔。
——唐赐才发现阎昭那个狗东西做了什么。
他脱下衣物站在镜前,一时间盯着自己的脸晃神。
眉眼间透着浓浓的疲惫。
更显眼的却是微微发肿的唇,被咬得艳红像是要滴出血来,唇角还破了个小口。
一路往下,先前被领口遮住的冷白脖颈上斑驳落着点点红痕,从颈间蔓延到胸前,连腰侧都留着几枚指印,也不知背后是什么样子。
唐赐忽然就想起上午程烨关于蚊虫的问题,不由抬手掩了眼。
……这怎么看都不是蚊虫叮咬,一看就是被人用唇舌留下的印记。
竟是有些……媚态。
唐赐为脑子里无端冒出这个词汇感到羞恼,指尖用力摩擦着脖子上的印记,直到周围皮肤都泛起了粉。
他索性撇过头去,不再看镜子里的自己,咬着牙在心里恨恨记了阎昭一笔。
这人怎么跟条狗似的。
又不由担心起来,他睡衣的领口低,待会出去若是被邢以峥和巧雨看到,问起这些印记,该找什么借口。
贴创口贴更是欲盖弥彰。
思来想去,唐赐还是决定一口咬死这被蚊子咬的,就说是新品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