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想着,唐赐一边仔细清洗着自己,腕部、脚踝处均有握痕,胸口、腰侧留着指印,大腿内侧蹭破了些皮……他搓揉到浑身都有些犯疼才作罢。
想到屋外邢以峥还等着洗澡,又加快了动作。
直到洗完,唐赐发现自己没拿浴巾。
刚洗浴完的身体还带着水汽,微凉的空气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没有犹豫太久,抬手敲了敲浴室的门板,朝外面喊了一声。
“邢以峥……”
“在,怎么了?”对方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回答,声音近到就像在门外等着。
“你忙完了吗?我忘记拿浴巾了,你帮我拿一下,放在……”
对方没了声音,只听到窸窣的翻找声。
等了片刻,唐赐刚要开口询问,还没来得及阻止,就眼睁睁看着门把手被猛地向下一拉——
“你别进来!”
一个人在家惯了,他根本没锁门的习惯,顿时乱了方寸,手忙脚乱想要去关门。
已经迟了,邢以峥捧着浴巾拉开了门,唐赐浑身还滴着水,两人双目相对。
唐赐愣了一瞬,像是见了鬼似的迅速蹿到门后!
隔了几秒,他探出头,面上还泛着洗浴后的红晕,冲邢以峥语无伦次地低声嚷嚷:“直接开门干什么……吓我一跳。浴巾给我,你出去!”
哪怕是一瞥,邢以峥也看到了人白皙身子上的情欲痕迹。
他眼色发沉,喉头滚了滚,嗓音有些哑:“都是男人,高中时又不是没见过,现在怎么这么害羞?”
这是什么话?
唐赐瞪了邢以峥一眼,伸手去扯人手里浴巾:“拿来,高中澡堂那是迫不得已,我在家可没有暴露癖。”
他拿了浴巾,“啪”地关上门。
唐赐擦着头发出来,赶着邢以峥去了浴室,自己窝到了沙发上,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幸好邢以峥没问什么。
也是,大家都是成年人,这种事非礼勿视,视了也心照不宣,没什么的。
唐赐抱着膝盖陷进沙发,将毛巾披在头上,就这么玩着手机。
忽地,他眼前落下一道阴影,唐赐抬了眼,邢以峥却是快步走到沙发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唐赐:?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
在邢以峥方才的视角,唐赐领口下方一览无余,还能隐约瞥见擦过布料的殷红两点。
邢以峥看在眼里,只觉得喉头滞涩发紧,再难说出些什么,沉默片刻等情绪平复后,才慢慢靠了过去,试探性地抬手,落在人的后颈处。
唐赐被碰得一惊,身体都跳了一下:“做什么?”
邢以峥光速找到借口:“湿着头发不太好,我去拿电吹风。”
除了在理发店,唐赐从没被人伺候过吹头发,可邢以峥就是如此顺手地拿来了吹风机,温热的掌心扶着他的肩膀转向一边,站到了他的身后,打开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响,嗡到唐赐耳朵里,嗡得他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想问,邢以峥这是怎么了?
从早晨起他就有点不自在,却道不明这种感觉的由来。
可遥想高中那会儿,邢以峥也和自己勾肩搭背,一起打篮球,一起罚站,一起上年级榜,在宿舍里也挺照顾自己。
怎么到了现在,他就别扭呢。
唐赐想了又想,还是没弄明白,最终只能归结于对邢以峥成为自己继兄的不适应。
他感受到邢以峥的手轻柔拨弄着发丝,指腹摩挲过耳廓,又舒服又有些痒意。
唐赐眼睛半眯半睁,不禁缩了下脖子,犹犹豫豫回过头,抬眼对邢以峥道:“好…好了,差不多都干了。”
等邢以峥吹干头发,唐赐躺在床上时,觉得自己答应一起睡是个错误决定。
他本以为一起睡也没啥大不了的,香香软软的巧雨小时候还哭着闹着要和爸爸一起睡的。
可邢以峥,一个热烘烘、身高一米八几的男人突然和他同床共枕……
这睡得着才怪。
可话又是唐赐自己说出口的,总不能现在赶邢以峥下床去睡地上。
唐赐辗转翻了几次身,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才低声开口:“……有些挤,我去打地铺。”
他刚撑起身,手腕却忽然被扣住。
“不用,我不感觉挤。”
唐赐说:“我觉得。”
邢以峥往旁缩了缩:“那我可以再往里面移一移。”
又问:“你是不是……嫌弃我?”
唐赐听着,竟是觉得他话里带着一丝委屈和受伤,顿时也不好再拒绝,只好默默躺回原位。
几秒后,他没话找话:“我……我就是觉得两个男人睡一起,有点奇怪……”
邢以峥侧过头,看向唐赐,语气一本正经:“我们都是男的,是朋友,现在还是兄弟,有什么好奇怪的?”
屋内已经关了灯。
唐赐只觉得落在脸上的那一道视线焦灼,催促着他回答。
他转头翻过身,背对邢以峥。
过了良久,他含含糊糊应了声“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