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就把鼠标扔了。
周夏,你没出息。
她在心里骂自己。
“咚咚~”两声,有人敲响了她的办公室。
周夏以为是梁帆,抬起头说了一句,“进。”
可进来的不是梁帆,而是盛从舟。
他手上还提着一袋子东西,周夏看不出他带进什么。
周夏眼里闪过一抹惊讶,心跳也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在加速。
很快她戴上眼镜继续修图掩饰那一刻的慌乱,语气平静地说:“盛总,怎么知道我在的?”
“我问的梁帆,顺路过来看看进度。”
周夏憋了一下嘴,想也就只有梁帆说的。
“所以盛总突然到访,是来监工的吗?盛总要是不放心可以换一个人。”
明明在意,从盛从舟进来,周夏的余光就一直在他身上,可是每次开口都感觉像是在划清距离。
盛从舟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她的办公桌上。
她喜欢吃的抹茶蛋糕,喜欢喝的橙C咖啡,还有准备为她准备的一份盒饭。
周夏用余光看到了这些东西,分手七年了,他还记得自己喜欢的东西,心底最深处被人触碰了一下。
看了一眼,她收回目光,“盛总这是?”
“你喜欢吃的。”盛从舟把蛋糕咖啡往周夏这里推了一下。
“不吃。”
盛从舟坐到她对面,看着她说:“你要是不吃,我可以给梁帆说一声,尾款还是按原价的给吧。”
说完周夏抬起头直直的看着他,不亏是商人,真会拿捏人。
周夏再怎么也不能和钱过去,她要这尾款交房租,发工资。
她白了一眼盛从舟,拿过盒饭吃了起来,。
她安静的吃,盛从舟就坐到对面安静的看着她吃。
周夏也感觉到了他直勾勾的目光,抬起来头来准备说话,突然被电话打断了。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母亲郑澜的。
估计又是让她去见相亲对象。
自从她回国以后和梁帆创办了这个摄影工作室开始,郑澜就开始她的催婚。
因为她觉得摄影这个东西在她眼里就是不务正业,还不如早早地的结婚来的实际。
周夏一脸不耐烦的接起电话,“喂?”
郑澜没有寒暄,直接进入话题,“你爸同事的儿子明天回来,你下午去见一下。”
“我不去,你让她去。”
周夏说的“她”是她的姐姐周春和。
周春和大学听家里安排学了医学,毕业以后也如愿进了北城市中心医院,郑澜每次都拿她和周春和比较。
并且周夏还有一个弟弟,叫周景明,从名字都能看出来,她是那个不重要的女儿。
“你能和你姐比,你姐医院有多忙你又是不知道,再说了你那个工作室一天能有什么事……”
周夏攥紧了手机,她忽然觉得累,不是那种加班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被人从头否定到尾的累。
她想说:我也有在努力。
工作室刚起步,房租还没凑齐,上个月两个大单黄了,我比谁都急。但她说了又怎样?在她妈眼里,她做什么都不对。
她抬起眼,余光扫到盛从舟,他正看着她。
那一眼,她忽然不想在他面前变成那个“被家里说得一无是处”的女儿。她不想让他看到她的狼狈,不想让他觉得她过得不好。
她改了口:“行,我去。时间地点发我。”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盛从舟面前说这句话。也许是想让他知道她不是非他不可,也许是……也许只是不想让他觉得她还在等他。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但已经来不及收回去。
郑澜愣了一下,连忙说好,挂了电话。
周夏放下手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加冰的橙C更是冰得人发抖。她把杯子放下,没有再拿起来。
她在等。
等他说什么。
问一句“你真的要去”,或者“别去了”——什么都可以。只要他开口,她就有可能反悔。
但盛从舟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经常让你相亲?”他终于开口了。
“是啊。”周夏扯了一下嘴角,“毕竟我到年龄了,遇到合适的就该考虑结婚了。”
她放下咖啡杯,忽然笑了:“盛总结婚要拍婚纱照的话可以找我,我可以给你友情价。”
她在试探,她想看他会不会介意,会不会皱眉,会不会说“不用了”,她不知道自己更怕哪一种答案。
盛从舟看着她,没说话。
“怎么?”周夏挑眉,“盛总不会已经定好婚纱照的人选了吧?也是,毕竟当年就说要联姻的。”
她说“当年”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盛从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几点?”他问。
周夏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问了。他是真的想阻止,还是只是随口一问?她分不清。
“什么?”
“相亲,几点?”
周夏愣了一下。
她想把时间说出来,甚至想问他“你要来吗”。但话到嘴边,她看到他的表情——平静,不动声色,像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笑,她在这里心跳加速,他可能只是随口一问。
她笑了,语气轻飘飘的:“盛总,这跟您有关系吗?”
每一个字都说的很轻,但每一个落在她耳朵又很重,重得听不到声音。
她说完就后悔了,但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
她等他回答,只要他说“有”,她就告诉自己这不是妄念。
可他什么都没说。
周夏垂下眼,把剩下那口咖啡喝完,好苦。
他还是和七年前一样,什么都没说却好像把什么都说了,她期待的那个答案淹没在写安静的十几秒中。
他可能真的只是随口一问,是她自己想太多。
七年前她就是那个先动心的人,七年后还是。她以为他出现在她工作室、记得她的喜好、截了她的相亲——她以为这些意味着什么。
也许对他来说,这些都只是顺手。
她没再看他,起身收拾东西,“盛总,我先走了。”
她没有等他回答,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她的步子很快,快到她觉得只要够快,就能把刚才的尴尬和失落甩在身后。
可是哪怕再快,她也清楚那是甩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