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臻难受地想:谢衍从来都不在乎我愿不愿意!
想到这里,贺兰臻当初剃头挑子一头热要跟谢陵和好的心思也淡了。
“那他来检查,若我失败了,他会罚我吗?”
“他也没那个闲工夫来考你,应该会出题让你做试卷,你只需要押中题就好了。”
“押题?”
谢陵叫书童去他书房把他那本有注解的《诗经》拿过来给贺兰臻。
“里面的诗大致写了爱情、哲理、家国、讽喻,农事,历史这几类,你觉得他会问你什么?”
贺兰臻懂了,专找写爱情婚姻的诗记忆,发现书上的批注,有的笔迹稍显稚嫩,有的峻拔遒丽,有的疏朗飘逸,有的圆润细腻,笔迹变化十分丰富,不像一个人留的。
他十分好奇,可又拉不下脸问谢陵,他和谢陵憋着一股气谁也不愿求和,就这样沉默到天亮。
等谢衍来检查时,果然不出谢陵所料。于是贺兰臻顺利通过。
然而谢衍却毫不客气地对谢陵的画一通挖苦:东施效颦,不过是对晏子规的画风的生搬硬抄,空有技术,毫无灵魂,模仿晏子规的多得是,你前五都排不上!
谢陵愤愤不平。他重画,贺兰臻自然要陪着抄书了。
然而谢陵第二幅画送过去,谢衍仍是那个评价,这次把谢陵惹毛了,把画儿撕个稀巴烂,拿起笔开始重画。
第三幅又被打了回来,谢陵冷笑:“他不信是吧!好,我画!”
后来谢陵干脆跟画杠上了,茶饭不思地画了起来,不满意就撕了重来,一幅接一幅。
贺兰臻欲哭无泪,手都抄麻木了,他看着满地破碎的“自己”,拾起一片“尸体”细细端详。
说实话画得挺好的,虽然确实比不上晏子规。
砚山洛水那幅画令他一眼沦陷,鲜活灵动,甚至有一种轻盈的呼吸感,透过画面都能看出画师的情绪,晏子规一定是个十分浪漫的人,笔下一草一木皆有情。
可是世上只有一个晏子规,可是强扭的瓜不甜。
谢陵最新这幅才画完,才看一眼就丢下笔开撕,贺兰臻赶紧攥住他的手腕:“够了!”
他一把抢过画儿递给传画儿的仆人:“告诉父王,强扭的瓜不甜,再画一百幅也一样!”
·
“臻儿是这么说的?”
“是”
谢衍的目光透过画纸,渐渐有些虚了,良久,他疲惫地闭了闭眼,极轻地叹道:“他原本是画得出的。”
·
“王爷说重画。”
贺兰臻讽刺地笑了笑:你究竟想看什么?看他多么爱我吗?!
他气愤地拿来一沓纸:我倒要看看你俩要耗到什么时候!
然而没料到自己才是那个先趴下的那个,他抄着抄着就开始打盹儿,脑袋一磕就栽到地毯上睡着了。
……
贺兰臻做了个梦。
梦里,他焦急地穿梭在白茫茫的冰川,被一片赤烟追着跑。
忽然,脚下的悬崖塌下一角,他跌进万丈深渊。
“噗通——”
贺兰臻砸进一片巨大的温泉,他猛地从水里窜出头来,只见眼前缭绕的蒸汽里现出了一个男人的身影,他乌黑的长发飘浮在水面,缓缓朝自己走过来。
贺兰臻仓惶逃离,他拼尽全力游到岸边,却被一只滚烫的手逮住肩膀,那人用力将他扑倒在岸边。
只听对方满足的喟叹一声,俯身虔诚地吻吻他的杜皮,渐渐涣散成一团赤烟,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
谢衍捡起地上的画儿,卷轴缓缓展开。
画面里,少年困得脑袋磕在书上,笔杆还松松地攥在指间,吸胞墨汁儿的笔尖戳到脸颊,在上面划出数道墨痕。他无知无觉,倒在满地碎纸里酣然入梦,睡得十分香甜。
看得出画师本人也被他的睡意传染,画到最后几笔,线条十分崎岖,定是困得手抖。
谢衍忍俊不禁,越看越觉得可怜可爱,让管事将画儿挂到墙上。
他打眼一看,嘴角却僵住了。
这画儿的视角十分有意思,是微微仰视的,脖子以上憨态可掬,脖子以下越看越不正经。
身体线条勾勒得十分风留,观者一眼就会被下半申吸引注意,细妖肥囤,那鼙鼓画得又圆又撬,把一截布料撑得满满地,连衣服下大褪的形态也隐约可见。
实际上贺兰臻穿得蛮厚的,画师完全是夹带私货!
谢衍活像吞了口黄连,脸色一阵红一阵青:“混账!脑子里都装着什么东西?!”
于是管事就见他家王爷阴沉沉地揭了画,作势要把它撕了,临到动手却舍不得,拿着似乎又烫手。
最后囫囵卷起画,一把扔进柜子里锁住。
管事:……